在有些故事裏,你始終做不了主角。這個事實,你不得不承認。
溫度又突然上升,仿如回到秋天。
冬天總是與你作對,忽閃忽現。在影子準備好了暖暖的手套、厚厚的圍巾和大大的棉襖後,它忽然不見。
秋冬的過渡時節,楓葉也快紅了的時候,影子回國了。
也許,是時候去爬趟香山了。影子想。
學會與自己握手言和
房間裏貼上的牆紙,冬天時嫌它顏色過於暗淡,影響情緒,於是買了幾大卷暖黃色係的小碎花牆紙重新貼上去。
撕掉舊的牆紙時,牆麵被我弄得印記斑駁,還順便將手臂弄得酸痛不已,剪牆紙時,剪刀不小心戳到了指甲縫,流了不少血。
然後,放棄把原先的壁紙幹幹淨淨去掉的幼稚想法,直接貼上了新的。沒想到,貼壁紙也是一門技術活,貼得東倒西歪,花紋紋路不對稱,難看之極。
我的情緒,就是這樣一分一分趨向崩潰的。
牆紙,不是隨便想撕掉就能撕掉的。用新的覆蓋舊的,並不那麼完美,任何角度都能輕易覺察到各種小瑕疵。
呈現在眼中的,不過是失敗的、不忍觀看的、亂糟糟的垃圾。其實是垃圾,也還好。至少能夠想扔就扔,不費力氣,不留痕跡。
最頭疼的,不過是那些看似隨便能去掉,結果卻發現,你永遠沒有辦法將其去掉的東西。它時時刻刻在你心裏搗亂,讓你苦苦糾結,為難自己,與自己過不去。
今年春節去姨媽家拜年,我根本不想去的,因為知道他必然會出現。原本可能生活在一起的人,如今隻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這一點,我始終沒辦法釋懷。
走到離姨媽家幾百米遠的地方,我的雙腳怎麼都邁不開步子。表哥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自己心裏放不開,看得太重而已。有什麼好怕的,我們都在你身邊。
姨媽出來迎接我們,我聲音顫抖地問,他是不是也來了?
“來了,他們一家人都來了,他帶了新女朋友來。”
聽到“新女朋友”四個字,我的心徹徹底底地涼了。我覺得自己像是打了敗仗的士兵,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等著被人看扁嘲笑。
他坐在新女朋友的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麼,但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我坐那麼遠都能感受得到。
想起兩三個月前,他還在電話中告訴我說開始學著做菜了,以後做給我吃。這是他難得說出口的情話。
那天是晚上八點多,我加完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道路兩邊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路燈被遮擋,從樹葉的細縫中灑下斑駁光影,晚風吹著,很冷,但我心裏暖乎乎的。
想不到,這麼快,他身邊就有了別的女生。
我坐在哥哥姐姐還有舅媽旁邊,他們努力想話題和我聊天,避免出現我一個人形單影隻坐在那裏的尷尬。我心不在焉,眼睛不時地朝他的那個方向瞥去。
太陽太曬,他新女朋友後來坐在我旁邊幾米之外。他媽媽拿著零食給我吃,然後又走到他女朋友旁邊親熱地說了一聲,幺女。聲音不大,但是能讓我聽到。
曾經,他媽媽也是這樣親熱地叫我,臉上笑容燦爛。
想到這裏,我心一酸,眼淚差點沒流出來,急忙拿起外套掩飾。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一個人躲在被子裏悶頭哭,還不能有任何聲音,怕媽媽知道。
我們兩家相識多年,但我和他之前都不認識,沒有見過麵,沒說過一句話,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後來相識,居然是通過相親。
想來,老天的安排也過於巧妙,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那些年不相識,突然闖進彼此的生命,並不長久,最後大家又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