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貝卡快要睡著了。電梯上升時的規律響動對她來說就像搖籃曲一般,而大衛那平和的心跳聲也給了她同樣的溫暖感受。雖然她已經筋疲力盡,但還是抬起那隻感覺無比沉重的手臂輕輕碰了碰夾在腰間的那個黑色筆記本。
雷斯通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也沒有懷疑她假裝倒下時的精湛演技。
年輕的醫務兵想跟大家說說話,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打破電梯中那難耐的沉默。但她最後還是決定再等等。所有人都已經耗盡了力氣,有資格慢慢享受這個驚喜。
瑞貝卡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在他們前方還有一條很長的路,但路的走向或許已經開始改變了吧。安布雷拉必將遭到報應,他們能夠親眼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尾聲
大衛和約翰扶著年輕的瑞貝卡,裏昂和克萊爾則像一對戀人一般,臉上掛滿了微笑。五位疲勞至極的戰士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出監視器畫麵,朝平靜、安詳,開滿鮮花的猶他州平原走去。
特蘭特一邊歎氣一邊把後背靠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轉著那隻金絲瑪瑙戒指。在奔赴下一個戰場之前,他們或許需要休息個一、兩天。在也許是最後一場,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場戰鬥之前……這幾個人被疲勞和傷痛困擾得有資格稍稍休息一會兒。如果他們在經曆了接下來的事之後仍然能活下去,那這些人應該可以得到足夠填補損失,以及完全超出他們所付出勞力的巨額報酬。
前提是當那個時刻到來時,我還處在有資格給予他們禮物的位置上……
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如果傑克遜和他的同夥想到了特蘭特發揮的作用,那他就不得不躲起來。不過他在全世界持有六個無法追蹤的完美身分證明,每一個都非常富裕,何況白色安布雷拉沒有追蹤他的能力。那些人雖然擁有金錢和權力,但卻沒有與之相對應的聰明頭腦。
到目前為止不是都進行得很順利嗎?
特蘭特又歎了一口氣,同時告誡自己現在就開始自鳴得意還為時過早。他很清楚自信心過剩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比他優秀的人都會被安布雷拉除掉。總有一天,要麼他死,要麼他們死。之後問題就會解決。
他站起身把兩隻手舉過頭頂,搖搖肩膀,揉揉酸脹的部位。由於“侵入”了衛星,所以裏麵有的東西幾乎全都被他看到了,這真是一個充滿變數的紛亂長夜。特蘭特現在需要幾個小時的睡眠。雖然直到正午之前都無法聯絡,但在那之後必須給西德尼打個電話。到時候,那些喝紅茶的老頭子和其他許多人都忙成一團了吧。為了全力搜索神秘的特蘭特先生留下的線索,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另外找一架飛機。另外,我還想看看霍金森回來後是怎麼找到化石並把它消滅的。
特蘭特關掉屏幕,從自己的作戰室——一間裝有高級設備的起居室——走出去,來到一個極為普通的廚房。這座位於紐約州北部的小房子雖然說不上是他的城堡,但可以說是屬於他的聖域。他在這裏指揮了絕大部分的工作。不僅僅隻有作為白色安布雷拉的代表從事的巨大陰謀,還包括他自己的工作。不管是誰來調查,都隻會看到一棟三居室的維多利亞小屋,所有者的名字則很容易讓人想起老婦人的形象——海倫?布萊克夫人。這算是特蘭特式的玩笑吧。
他打開冰箱取出礦泉水瓶,心裏想著雷斯通最後帶著怎樣的表情盯著那隻將自己處死的怪物。讓化石去幹掉他實在是一個絕妙的主意。不過,科爾的事讓他感到十分遺憾。雖然目前抵抗力量還很微弱,但它畢竟在不斷成長,科爾很有可能成長為這股勢力中的重要人物。
在把水拿到樓上的途中,特蘭特在思考自己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想著想著便穿過了短短的走廊。在最初與白色安布雷拉取得聯係的那幾周裏,就算在某一天突然被傑克遜叫到辦公室去被一槍打死.他一點兒也不會感到奇怪,因為那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但在經過幾個星期、幾個月之後,便再也感覺不到懷疑的氣氛了——任何人身上都沒有。
特蘭特走進寢室,裏麵並排擺著幾件坐飛機時穿的服裝。他在脫衣服的時候決定在起床後給西德尼打個電話,之後一邊喝啤酒一邊收拾行李。關上燈,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兒的特蘭特坐直身體,在喝水的同時默默檢查著之後幾個星期的詳細計劃。盡管他已經十分疲勞了,可總是睡不著。人生最大的目標終於來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這三十年的計劃和夢想的頂點已經臨近,多年以來的最大願望終於就要實現了……對這樣的人來說,睡眠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他還有最後的工作要做。在一切了結之前,他還必須完成兩、三個步驟,其中有一多半都與反叛者究竟如何行動有關。他們雖然值得信賴,但失敗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如果發生那樣的事,那他就不得不重新計劃。雖然沒有達到一切歸零的程度,但那將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後退。
不過,結局是……
特蘭特微微一笑,把水在床頭櫃上放好,然後鑽進厚實溫暖的羽毛被中。終於能將白色安布雷拉的邪惡麵目公諸於眾了。雖然把那些高層人士幹掉是一件很輕鬆的事,但隻是死並不能讓特蘭特感到滿足。他想看到那些人在經濟上、精神上完全崩潰,想看到一切對他們來說有意義的東西被活生生地奪走。當那一天,領導者們親眼看到自己的貴重創造物化為灰燼的時候,特蘭特會在現場的,為了見證那些人在夢想的墳墓上跳舞的情景。那一定會是個美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