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著一件定製熨帖黑色西裝,長腿修臂,撐在地麵上,星辰般冷眸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暴戾,直勾勾沉厲地看著趴在身上的小胖墩,便是成年人都忍不住會打個顫!
他隻是打發了司機和傭人,想要下車想要透口氣,站在路邊才幾分鍾,卻被一個不長眼的、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撞倒了,身上還弄得髒兮兮!
可這小胖丫頭居然不怕,呆了一呆,居然兩條腿一岔,坐在地上嗚嗚哭起來:“你賠我的小蛋糕!”
少年惱怒地起身,看看身上一團糟的奶油,嗬斥:“閉嘴,別哭了!”
嘉意哭聲一止,馬上哭得更淒慘,跑過去抱住少年修長的腿:“你賠我的小蛋糕!”
鼻涕眼淚全都糊在了他名貴的衣服上。
少年從沒被人訛過,他比她至少大五六歲,又生得很高,一腳踢開她的力氣綽綽有餘。
“放手!小胖子!”少年厲聲威脅。
“不放,你賠我的小蛋糕!”嘉意還趁機咬了一口少年的腿。
“長這麼胖還吃!小心嫁不出去!”
“你賠我的小蛋糕!”嘉意才不懂什麼叫嫁不出去,她隻要她的小蛋糕!
少年呲牙一疼,俯下頭,看見她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哭得紅腫,揚起的手又落了下來。
他從未見過這麼一雙純淨眼睛,心底深處的冷漠與母親留下來的傷痛,仿佛被一陣清風拂過,竟舒緩了。
最終冷冷:“別哭了!”
粉雕的奶娃娃卻仍是抽泣著,大顆珍珠般的眼淚掉下來。
少年莫名伸出手去,給小奶娃擦去眼淚,不知為何,不想看見她哭泣,不耐煩地說:“好了好了,我賠給你!”
奶娃娃哼唧了下,哭聲小了些。
少年抱起小奶娃,感覺她軟乎乎的,竟舍不得放下,又厲聲:“來人!”
司機匆匆趕來,一看這情況,嚇了一跳:“少爺——”
“帶她去旁邊那家蛋糕店,把甜點都買下來。”
司機忙將嘉意抱到了旁邊的蛋糕店。
小奶娃離開自己的懷抱時,少年竟覺得一陣空虛,看去,隻見那小胖豬趴在司機的肩膀上,朝自己比出一個勝利的收拾:YA。
司機回來,看見站在路邊的少爺,唇邊竟露出了許久沒見過的微笑。
他暗自感歎,自從少爺的母親過世,就跟老爺關係冷漠,幾乎再沒笑過。
少爺大了,老爺開始帶著少爺在世界各地大小城市的霍氏產業中進行熟悉。
每一段旅途,少爺也從來是冷著臉。
今天也一樣。
途徑東南亞國家,路過這個華人小鎮,沒料到竟看到少爺無意浮出的笑。
還是一個匆匆路過的小鎮子上,一個無名小奶娃將他哄得心情大好。
司機走過去:“少爺,該走了,霍先生還在車子上等著您。”
少年唇邊的淺笑立時消散,恢複了冷穩,轉身朝馬路那邊的轎車走去。
深黑色氣勢莊嚴的限量款豪車在陽光下熠熠發亮,是華夏南方巨賈的通行標誌。
……
晚上,夏聽璿來接嘉意時,才知道嘉意在鎮子上的蛋糕店,美滋滋地吃了一下午。
好像是有路過鎮子的有錢人撞壞了她的小蛋糕,賠給她的。
夏聽璿抱著吃得小肚子滾圓的嘉意回家時,問:“嘉意,別人給你買蛋糕,你說了謝謝沒有啊。”
三歲的嘉意太小了,還不怎麼記事兒,都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樣子了,隻顧著吮著大拇指上的奶油:“沒有。”
是那個壞哥哥欠她的,本來就該賠,為什麼要說謝謝?
她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開始,兩人會再次重遇。
幼年時的一次電光火石的一麵之緣,不是結束,而是他們的開始。
那時的他與她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身份,甚至因為歲月的流逝不會記得對方的樣子,但終究埋下了一顆緣分的萌芽。
而他,將寵她一世,來當做賠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