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變得堅定,他忽然低頭咬破手指,在陣法上修改了什麼。
離鸞不懂陣法,隻覺得段延亭用血改的那道符文讓她莫名心生恐懼,多看一眼便覺得刺目滾燙,像是至純至陽的力量。
“段延亭,你又畫了什麼?”
離鸞說這話時,段延亭恰好將手指上的塵土和血跡抹去,連忙神情嚴肅地做出了噓聲的動作,示意她不要說話,隨即看向燕熾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不想讓燕熾知道他畫了什麼。
離鸞明悟,連忙將搖搖晃晃起身的段延亭扶起,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這個法子可會傷到你的身體?”
“不會。”段延亭搖搖頭,輕聲叮囑道:“一會兒師兄啟動法陣,靈力是絕對不夠的,所以我們一定會將全部靈力輸出到他體內,恐怕一會兒需要你幫忙護陣了。”
離鸞連連點頭,但是覺得他這話裏麵有些問題,蹙眉道:“你現在的傷勢不宜動用靈力,而且按你的說法這靈力的缺口極大,少你一個也不會怎麼樣的,你可別因小失大,讓自己的情況變得更糟糕。”
“我知道。“段延亭深深呼出一口氣:“但這個陣法需得我來啟動,同樣也無法假手於他人。”
離鸞見他態度堅決,隻得妥協道:“那你可千萬別硬撐,必要的情況下,我會插手阻止你的,希望你別讓事情進展到這一步。”
…………
待全部陣法畫好時,燕熾的半邊衣袖已經被血染紅,他的肩頭如釋重負一般地垮了下來,抬袖擦了擦自己額間滲出的冷汗,慶幸道:“幸好是一次性完成,要是換做以前我不知道要畫幾次……”
段延亭眉頭緊蹙,視線落在他手腕內側上的幾處劍痕,若按照他所說的那樣,第一周目的燕熾豈非滿手劍痕?
燕熾感受到了段延亭炙熱的目光,心虛地將衣袖拉起來,以為這樣擋住傷口便能粉飾太平。但燕熾能明顯感受到段延亭目光更加刺人了,忙不迭地轉移話題:“陣法已成,可以開始了。”
離鸞明了,剛要聯係文鶴他們,沒想到他們居然恰好回來了。外頭的妖獸大概真的很多,李仙客和文鶴回來時袖口衣角皆是血跡,文鶴那柄剔透的昭雪劍都被染成了妖異的紅色。
文鶴見離鸞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劍看,不自在地把劍收了收,險些做出用衣袖擦濺上血跡的蠢事:“外麵的妖獸太多了,劍上的血沒來得及擦幹淨,所以可能有些難看。”
“不。”離鸞搖搖頭,看著被染上紅色的昭雪劍,眼中滿是欣賞:“一點都不難看,就像是湖麵倒映出來的晚霞……”
——明透而絢爛。
文鶴怔住了,看著離鸞說完這話後,便又轉移了注意力,片刻後驚醒一般地低下頭,連忙將劍上的血跡擦淨,以此掩飾自己不平靜的內心,悶聲道:“我已經好了。”
若換作平時,燕熾必要狠狠嘲笑文鶴一番,但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他必須摒棄一切雜念,全副身心投入其中……雖然即便如此,也還是會有失敗的可能。
燕熾站在陣法中心,神情變為了少見的肅穆和慎重,隻見他徒手抓住劍刃,讓手中鮮血染盡劍上銘刻的符文,隨即把逐厄劍直接插進了陣法中心,以本命劍為陣法中心,隨即手中掐起了繁複的法訣。
燕熾口中念著的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大概是啟動這個陣法的古訣,當他念完古訣的瞬間,劍上的血也像有了靈性一般,順著劍刃流下,並在周圍不斷蔓延開來。本用血畫出的符陣因為血的幹涸,連字跡的顏色都暗淡了幾分,卻在劍上的血觸碰的一刹那,迸發了耀眼刺目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