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山主也沒想到這魔氣這般狡猾,立即抬手輸入靈力,堪堪擋住了魔氣折返回靈根的道路。

燕熾猛地睜開雙眼,腦海裏想到了當初瞿家主借用陸秋漪的血引導段軒時體內祟氣的法子。當機立斷,用逐厄劍割破兩人掌心,讓傷口處的鮮血交融,以此誘導魔氣放棄回到段延亭靈根的打算。

可這個方法無疑是讓魔氣能夠輕而易舉地侵染到燕熾的身上,可以說是燕熾打算一換一,用自己染上魔氣換段延亭無恙!

山主臉色一變,又不能在此時分開他們,隻能聲音焦急而冰冷地警告道:“燕熾!你剜過一次金丹了,還想把靈根也剜過一遍嗎?師門已經有了一個選擇入魔的林如欽,你身為祁凜山首席大弟子,難道要成為第二個入魔的人嗎?!”

十多年前他聞訊趕來時,看到的是滿臉淚痕的年少燕熾,那時的燕熾雙目赤紅、幾乎入魔,即便如此還是因為尊敬他這位師尊,選擇主動剜去金丹,不然他為難,含著血淚重頭來過。那時他悲痛絕望的眼神與此時已經成熟的燕熾的視線重合,隻是那雙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歉意和決絕。

山主想不通啊,當年從破廟中撿來這孩子時,他隻是希望燕熾能好好長大,本對他沒有什麼多大的期盼的。但燕熾成長得很好,成為了所有人尊敬的祁凜山首席弟子,可為什麼即便如此,燕熾還是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

段延亭和燕熾兩人皆是他的弟子,沒有特別偏心哪個的道理,可燕熾選擇一換一的做法,無疑是現實對他這個當師尊的莫大嘲諷——你看你,連弟子都保護不好,讓他們隻能選擇這樣慘烈的法子。

可他確實沒能保護好他們。

山主重重閉上雙眼,在摒棄了自己身為掌門的身份和理性後,他想做出自己作為師尊能做的一切——保護好這兩個孩子。

山主像燕熾那樣割破自己的掌心,抬手頂替了燕熾的位置。

燕熾本已經做好了被魔氣侵染的準備,沒料到山主居然想把段延亭身體中的魔氣一並引到自己的身體中,當即臉色一變,道:“師尊!”

修仙大能的靈力顯然更吸引魔氣,魔氣以極快的速度順著段延亭的掌心蔓延到了指尖,眼看著就要順著段延亭的指尖侵染到山主的手心。

就在這時,段延亭原本緊貼著手心的手掌突然撤離,並在兩人都未能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用全部靈力試圖將魔氣逼出。

魔氣連同段延亭掌心的血被逼退了一部分,滴在地上的血如同帶有腐蝕性一般,發出了“滋”的一聲。

“師兄,幫我堵住殘餘魔氣的退路。”段延亭滿頭冷汗,額間隱見青筋鼓動,他用力咬著牙,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掌:“我的靈力快要撐不住了。”

燕熾立即上前幫助段延亭,見段延亭掌心還有魔氣不肯出來,擔憂地望向山主:“師尊,還有殘留的魔氣該怎麼辦?”

山主走了過來,段延亭半掀起眼皮,以為山主又要將魔氣引入體內,當即將手握成拳,一眨不眨地盯著山主看。

山主見段延亭這模樣,頓時又心疼又好笑,輕聲安撫道:“延亭,你既然不願意將魔氣引出去,那打算如何?”

“我…想要……”段延亭緩了口氣,努力集中自己的全部精力,聲音嘶啞道:“既然它無法完全祛除,那我想把魔氣控製在手上。”

這倒也是一個法子。

“原先沒人用過這個方法,誰也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山主想給段延亭最後反悔的機會:“這魔氣我本已經染上了,讓我引導走其實是更穩妥的方法,你真的要冒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