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一養傷,便養到了半個多月。

後來段延亭回憶這段時光時,才驚覺這竟是他們從第一周目回來以後,過得最舒心快樂的時光。

他們以前一直忙於各種事情,很久都未曾像普通師兄弟那般相處了。燕熾不知為何像是摒棄了外界的一切雜音,隻專心做一個好師兄。

也許是燕熾對外麵吩咐了什麼,這半個多月裏都沒有任何人來院裏打擾,他們也沒有任何理由離開院子,日複一日看著日落月升,雲卷雲舒。

燕熾好像忘了兩人都已經能辟穀這件事,一天三頓,頓頓不落地給段延亭做飯吃,搞得原本隻是養傷的段延亭,竟然在這段時間裏胖了點。隻不過燕熾喜辣,段延亭喜甜,兩人吃的菜往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偶爾段延亭瞧著燕熾滿碗紅椒吃得很香,饞得心中發癢,隻夾了一筷子便辣得手作扇狀不停扇風,惹得燕熾低笑著遞來一杯水解辣。

又或者段延亭覺得今天的菜過甜了,故意夾了一筷子,看燕熾被甜得皺起眉頭,無奈地看向段延亭,連連保證下次再也不加那麼多糖了。

除了用餐時的親昵和溫馨,剩餘的時光便就隻剩下修煉了。唯一不一樣的是,燕熾每日都會在書房裏關上一兩個時辰後才會出來,即便問他做什麼,燕熾也隻是敷衍過去。

至於修煉時的狀態,更與以往不一樣了。

以前兩人還未曾情投意合時,大多時候是各自修煉,偶爾段延亭有疑問找燕熾指點一番;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燕熾像是要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東西傾囊相授,甚至練劍的時候還將自己的本命劍借與他使用。

段延亭心生疑惑詢問原因時,燕熾隻說君汶劍是他年少時的作品,到底不如逐厄劍那樣能承受和施展更加強大的劍法,怕君汶劍磨損才將逐厄劍借於他使用。

若是段延亭再追問下去時,燕熾總是會笑著搪塞過去,一點真話也不肯講。

平心而論,段延亭一直覺得燕熾是個沉穩可靠的人,偶爾壞心眼地喜歡逗人開心,但他知道開玩笑的分寸,所以通常情況下這點“壞心眼”反而讓人更加親近。可現在的燕熾他已經有些看不透了,就像是他初見燕熾時那樣。

所以即便養傷的這段時間過得格外愜意,段延亭依然感覺心頭像是烏雲籠罩,溫馨平凡的日常裏隱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鬱和沉重。

…………

“師弟,怎麼走神了?”

燕熾隨劍而動的身形一滯,手肘收力將送出的長劍收回,順勢把劍推回劍鞘,走到了段延亭麵前,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笑道:“你原先可是比我還要癡迷修煉的,怎麼我給你演示劍法時反而心不在焉了?”

“隻是有些擔心師尊他們。”段延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師兄也很擔心不是嗎,為何還能如此安心地留在這裏?若是因為我養傷留在這裏,倒也不必如此,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不到時候而已。”燕熾抬手幫他把領口攏了攏,在感受到他略微冰涼的臉頰時,牽著他往屋子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叮囑道:“現在已經入冬了,你傷勢未愈,還是注意些保暖才對。”

段延亭今天本就打算試探出燕熾的打算,順著他的力道往屋內走了幾步,突然停住腳步,故意歎了口氣道:“我堂兄和師姐他們都已經去幫助治療那些被魔氣侵染的人了,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難道真的隻能留在這裏了嗎?”

燕熾:“你在這裏…過得不開心嗎?”

段延亭敏銳地感覺到燕熾捏著他手腕的力道緊了幾分。段延亭怕自己說這話傷了燕熾的心,剛欲解釋,就見燕熾回過頭來。那雙剔透的眼眸靜靜凝視了他片刻,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緊鎖在了那雙眼眸之中,偶爾泄露的一絲悲傷就像是被風撩動的湖麵,稍許漣漪後便又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