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熾注意力一直在段延亭身上,聽到段延亭和陳母的對話時,更加好奇地想要湊過去看。陳父見了,踢了踢燕熾的鞋子,提醒道:“太明顯了。”
燕熾隻得收斂一二,但聽見段延亭誇自己時,臉上還是笑開了花,直到他聽見段延亭那句“要不是他,我可能直到現在都是一個人”時,燕熾愣住了,想起段延亭在現代也沒有任何親人,和他當時初來異世的心情有什麼差別?
一時間燕熾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應該讓段延亭安心留在他自己的世界,而不是為了他來到現代了。
“想什麼呢?”陳父察覺到燕熾的情緒有些壓抑,朝段延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要不找個借口先帶他幹別的,你媽有點聊上頭了,我怕那孩子招架不住你媽的熱情。”
燕熾收回注意力,果然看到段延亭連連用眼神向燕熾求救。
燕熾很少看到段延亭一臉為難窘迫的樣子,盡管很想再看會兒段延亭的熱鬧,但又怕段延亭真的太為難,當即故意大聲打岔道:“媽,家裏的對聯換新的沒?我帶著他一起去。”
陳母瞪了燕熾一眼,把段延亭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你怎麼還讓客人幹活兒?”
燕熾無辜地朝段延亭聳了聳肩,眼看著就要走人了,段延亭趕緊說:“我去幫師兄吧,不能讓他一個人。”
“師兄?”陳母狐疑地看向了燕熾,剛想問為什麼這麼喊,燕熾腦子轉得極快,連忙解釋道:“他是我的學弟,所以有時會這麼喊我。”
“是嘛。”陳母半信半疑,但也不好說些什麼,隻能看著兩人緊貼在一起落荒而逃。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在旁邊忙碌的陳父,咕噥道:“我很嚇人嗎?”
“那倒沒有。”陳父坐在小馬紮上擇菜,聞言笑著抬頭看了眼陳母,搖搖頭道:“咱們做長輩的還是多給他們年輕人些相處的時間。”
“唉,我看著小段那孩子,心裏就覺得喜歡。你說也不知怎麼回事,咱家孩子不過出去工作了幾年,怎麼感覺像是受了許多的苦,連帶回來的孩子看起來也吃了不少苦,怪叫人心疼的。”
陳父已經擇好了菜,走到陳母身邊把籮筐放下,調侃道:“一眼就能看見別人吃沒吃苦,你又知道了?”
“你少說兩句。”陳母抬肘懟了懟陳父,搖頭歎道:“我是真這麼感覺。這兩個孩子的眼神真不像那種沒受過苦的孩子的眼神,別看麵上笑嘻嘻的,還不知道在我們不曉得的地方,受過怎樣的委屈。我啊,也是真心疼他們倆,隻盼著他們日後能好好的。”
“安心吧,他們倆都是明事理的孩子,再多的不好的記憶都會隨時間淡去的……誒,你推我做什麼?”陳父抬手安撫著陳母,沒想到她將他往旁邊輕輕推了一下,嘟嚷道:“洗手了沒,手上的芹菜味都搞我頭發上了。”
陳父失笑,連連告饒:“好好好,我錯了。”
…………
就這麼一連幾日的忙碌,一直忙到了除夕當天,段延亭和燕熾父母的關係也更加親昵自然起來。
除夕這天是煙火氣相當盛的一天。
陳父陳母早早就將家裏買好的肉該焯水焯水,該燒好的菜提前燒好,如此家人來客人時倒也不至於太過手忙腳亂。
燕熾今年買了不少樣式的煙花,就等著天黑下來帶著段延亭一起去放。
“小師弟。”燕熾壓低聲音,防止陳父陳母聽見他對段延亭的稱呼,帶他去看了煙花的地方,眼含笑意道:“你還沒好好過普通人的年吧?今晚就帶你好好放個煙花,明早再帶你去走街串巷,好好感受下我們家鄉的年味兒。”
段延亭確實很好奇燕熾家鄉的習俗,偏過頭問:“那我要準備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