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花從鎮上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忙著除草,果樹林子和田裏的草長得都很快,好在已經不用特意的再割草喂兔子了。農閑之時,她和孫元寶又進了一次山,還是照著原來的老路走。鑒於上次遇到了猛獸差點回不來家,這次兩人隻敢去了兩天,最遠也就走到了水潭附近不遠處。兩人重點還是放在了陷阱上,不過這次卻沒那麼好運,什麼東西都沒有抓到,最後父女兩,隻帶出來了兩隻山雞和兩隻兔子。有點收獲總比沒有的好,好歹又為孫家的餐桌上增添了一點肉食。
進入了農曆五月,天氣越來越熱了,雨水似乎也越來越多。春筍已經沒有了,山上的蘑菇倒是開始長出來了。孫小花一有時間就帶著兩個弟弟在山邊采各種野生的菌類,吃不完就曬幹或者在火上烤幹。兩個弟弟越來越懂事了,連小寶也改了許多原來坐不住的性子,一副小大人的摸樣,孫小花也來不及心疼這樣的早熟,唯有他們自己強大和成長起來,才能保護好他們自己和這個家。
孫小花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雨季的到來,沒想到沒過幾天就來了事情。縣太爺要招民夫修繕縣城圍牆和流經縣城的白水河河堤,征召民夫的衙役已經到了鄉裏,正給本鄉的各位裏長分派任務。裏長根據手頭的任務量,最後攤派到每一戶人家。
孫小花不知道別的村的情況,但荒田村的情況她是知道的。根據最後所出的征招辦法,有功名加身的人家,可以不服差役;一等戶、二等戶,每戶招收男性一名,或者以300文錢代替;三等戶招收男性差役一名,或者以300文錢代替;四等戶、五等戶,招收男性差役一名,不許以錢代役;女戶、幼戶不用服差役。荒田村三十多戶人家,除了周小娘子是女戶,其餘全都是四等戶和五等戶,都必須出一名男性勞動力。孫家是五等戶了,又隻有一個成年的男丁,這個事情就落到了孫元寶的頭上。
官府發民修繕河堤這樣的差事需要農夫自帶7天的口糧。時間緊迫,陳氏和孫小花忙著給孫元寶烙了一摞餅子,又給孫元寶準備了土鍋、火石、糙米、幹菜、臘肉,陳氏還準備了一領蓑衣,又在孫元寶的衣襟裏縫進去了二百文錢,大清早上全村的婦女老幼基本都在村口集合,送自家的男人去服勞役。
五月十三那天,鄉裏終於集齊了民夫,浩浩蕩蕩的往縣城走去。
父親不在的日子,整個荒田村都沉默了不少。陳氏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和孫小花叨叨許久,也不知道孫元寶在幹什麼,不知道是否會餓著,下雨有沒有地方避雨,孫小花也被她說的擔心了起來。村子裏的婆子媳婦們來她家串門的時候,大家也一致的聊起了自家的男人,就連那平時總被打的媳婦這時候也不再抱怨自己的丈夫了。
第七天早上,村裏就開始有婦人殺雞烙餅準備著等自家的男人回來了,這一天來孫家串門的人很少,陳氏自己也忙著像迎接貴客一樣等著孫元寶的歸來。日落時分,人還沒有到家。就有幾個婦人,讓幾個稍微大一點的孩子到村口等著,大家也都慢慢的開始著急了起來。夜幕降臨了,連鳥都靜靜的回了巢,人還是沒有回來。一直到了半夜,還是沒有等到人。
第二天早上,張家幾個爺爺就一起到鎮上打聽消息,但什麼消息都沒有聽到。第三天,村裏子的婦人們都憋不住了,幾個年輕的媳婦說著說著自家的男人就忽然開始痛哭了起來,不安的情緒爆炸和迅速蔓延。就在孫小花想要直接去縣裏打聽消息的時候,王裏長那邊派人傳來了消息:荒田村和王家村的幾個男人被縣衙倒下來的牆傷到了,但大家認為是另一個鄉的一群人不聽匠人指揮才導致牆塌了,雙方先是口角,後來直接打了起來,都被關進了縣衙,那位王裏長也被關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