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空曠的大地上吹過,卷起了地麵上的塵土,激起一層灰蒙蒙的泥塵,複又從地麵卷到空中吹散了天邊的浮雲,讓正在西沉的落日清晰的展現。萬丈霞光從紅彤彤的落日上四射,鋪散在廣袤的大地上,將眼前所見染成了迷人的橘紅色。
景色雖美,卻處處透著無法忽略的寂寞。橘紅色下覆蓋的土地卻是寸草不生,吹開上麵那層薄薄的沙塵後,露出來的是暗褐色的泥土,上麵一道一道龜裂的痕跡,訴說了這片土地的貧瘠。如此廣闊的天地裏,隻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在緩慢的移動著,在漫天飛揚的沙塵中若隱若現。其實,這個小黑點也是這片景色裏麵唯一活動的物體。隻是和那無邊無際的天地相比,這個黑點太渺小了,不但沒有為這寂寞的景色增添一份生氣,反而添加了一份沉甸甸的死寂以及化不開的寂寥。
漫天的風聲中,隱隱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蹄聲。由遠及近才看清楚來者是一個人首馬身,頭生雙角的異族,打著赤膊的上身,向世人展示著鋼鐵般的肌肉,戴在胸前的水晶柱掛飾隨著他的奔跑晃動著。黑色的短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黃塵,棱角分明的五官稱不上英俊,卻透著幾分帶著稚氣的英武。撇開異族的身份,光看這張臉是一張非常硬朗的男性麵孔,雖然不是那種能讓人心跳加速的俊男美人但假以時日會是一個英偉男子。此刻,鑲嵌在他臉上的褐色雙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辨認方向,直到看到那個漫步在夕陽黃沙中的青衣人時,他才撒開四蹄向著青衣人奔去。
一邊跑,一邊大叫:“老大!老大!”右手還誇張的大力搖動著,希望能吸引他口中的老大的注意力。
聽到聲音,青衣人停下來,回身凝望。青衣人很高,裹在衣服裏的身體略顯瘦弱,似乎風一吹就有可能被吹走般。他的五官很普通很平凡,是扔進人群裏就找不著的大眾臉。木訥的五官在看到向著自己奔來的異族後,才緩緩的浮現人性化的表情。
“碸銘不要跑太快!你的腳還沒有痊愈。”淡淡的帶著關心的味道的聲音從青衣人嘴裏吐出來。
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風的聲音準確無誤的傳到碸銘的耳裏。
“早就好了……老大人好身手好,就是太婆媽了……”嘴裏雖然在嘮叨著,但碸銘卻聽話的放慢了速度,本來是三步並作一步,現在是兩步並作一步。
青衣人的聽覺極好,雖然相隔甚遠他還是輕易的就聽到了碸銘含在嘴裏的話。明明是成年人的樣子,但這心理……轉念一想,碸銘是角馬族,按角馬族的年齡計算,碸銘的確還隻是一個小孩子。雖然這個小孩子的外表非常唬人。
“你不是說要修煉不讓我打擾你嗎?怎麼來了?”看著跑到身邊的碸銘,青衣人問道。
碸銘眼睛一亮,臉上笑開了花兒似的:“老大!我長角了!!你看!”一邊說一邊側首,指著自己耳後的小突起碸銘獻寶般說道。
青衣人順著碸銘的動作一看,果然在碸銘原來的角的下方約兩厘米處有一個小土包般的突起,隱隱能看到銳利的角尖。不知為何,青衣人突然想到小孩子長牙時的樣子,倒和眼前的碸銘有幾分相似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碸銘迫不及待的問道。
“看到了。”青衣人應道。
“哈哈哈。”碸銘開心的大笑,臉上硬朗的線條全部化成孩童般的天真,“長第二對角了!我長第二對角了!根據族譜記載,天賦最高同時也是族裏獲得的成就最大的族人是在九十三歲的時候長出第二對角的!我現在才四十七歲就長第二對角了!四十六歲!我足足小了他四十六歲!!哈哈哈,我刷新了族裏的記錄!老大!你是我的再生父母!”碸銘笑得連嘴巴都合不上,摸著耳後的小突起滔滔不絕的說道。
碸銘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超級走運!雖說之前莫名其妙的進入了這個遺跡寶藏,還非常悲慘的沒有降生在東部草原,而是出現在南部平原,當然這些常識都是認識老大後老大教他的,否則以他一個還沒成年的角馬族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他也隻是聽族裏的大人隱約提過遺跡寶藏這個名字而已。……嗯,話題扯遠了,回歸正題。剛進入遺跡寶藏的那段日子簡直就不是一個有智慧的生命種族可以接受的,連喝口幹淨的水都是一種奢侈,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就在他差點被人製成標本的時候,他時來運轉了!他遇上了老大!
想想遇到老大之後的日子,和之前淒慘的流浪相比簡直就是一個是深淵,一個是天堂。老大將他被人挑斷腳筋手筋的手手腳腳醫好,讓他能夠再次享受奔跑的樂趣,還醫好他被打斷的脊椎,讓他能夠驕傲的站起來。他身上大大小小足以致殘的傷勢全都在老大的妙手施為下痊愈,生生將他從死神的懷抱裏搶回來,更不要說老大教他修煉功法,讓他在四十七歲的時候就長第二對角了!老大絕對是他的再生父母!
碸銘激動不已:“老大!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他覺得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他對老大的感激,甚至連說一句謝謝都是對他老大付出的一種褻瀆!“老大!我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我說過,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小弟!隻要你一句話,無論是刀山火海,我眼睛都不眨立馬就衝!”
妙手回春,藥白骨,還有修煉功法,這個青衣人除了陳思玄還會是誰?至於外貌,隻是陳思玄一個瞞天過海的小法術而已。
“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隻要你聽話的好好修養,我就省心了。”一邊說,一邊在碸銘興奮的話語中回轉他們兩人暫時的落腳處,一個臨時弄出來的小石屋。
當時會出手救碸銘,主要的原因是碸銘的一頭黑發。畢竟這對陳思玄來說隻是舉手之勞。從心性上來說,碸銘還是一個小孩,對陳思玄這個救命恩人自是分外親厚且知無不言,所以陳思玄從碸銘那裏知道了不少關於大宇宙的事情,進一步加深了陳思玄對外麵世界的理解。遺憾的是因為年紀的關係碸銘並不知道一些比較重要的事。對碸銘的稟性有一定的理解之後,一個想法浮現在陳思玄心裏,隻是現在時機尚未成熟他暫且不提而已。
原來陳思玄閉關三十年,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達到大乘期,一躍成為可以和十三品水怪王匹敵的存在。出關後的陳思玄屈指一算得知已經三十年過去了,當下馬不停蹄馬上去找十三品水怪王一解心裏的諸多疑惑。
同等的實力,自然就會得到十三品水怪王的平等對待。
很多疑惑以及一知半解的問題都在十三品水怪王那裏得到詳細的解釋,遺跡寶藏是由星際旅行者建造的。但星際旅行者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建造這個遺跡寶藏連十三品水怪王也不知道,隻知道那夥人實力強大。其次,這個遺跡寶藏並不是戴洛他們的理解中的一個虛擬的世界,……至少,除了遺跡寶藏裏的景物之外,這裏的所有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而這種存在又分為三種,一種就是戴洛他們所說的原住民,這些普通人的靈魂被星際旅行者拘禁起來,令到他們的輪回限定在遺跡寶藏裏麵。第二種就是水怪王他們,因為超強的實力而被封印在遺跡寶藏裏,卻保留了原來的一切,他們這夥人有記憶,清楚的知道遺跡寶藏是一個真實的牢籠,卻礙於己身受製於封印隻能小動作不斷,卻始終無法衝破封印的禁錮。第三種就是由星際旅行者製定的關於遺跡寶藏的規則,譬如太陽——日,其職責是監視十三品水怪王等人,以及抹殺一切可能危及遺跡寶藏本身存在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