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米笑忍不住叫了一聲,她們兩個的低氣壓讓整個寢室也變得無比壓抑,“金傑西那麼喜歡笑,一定不想看到你們這麼悲傷的好嗎?”
程家壁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我笑了,你看到沒?”
“比哭還要難看。”米笑不客氣地打擊。
“好了好了,”何舒文出來打圓場,“該笑笑,該哭哭,該幹嘛就幹嘛,反正,好好送金傑西最後一程吧。”
一年三班的同學還有輔導員都一起出發去殯儀館。
汽車開了一路,有同學的說話聲,但都不大,像是故意刻低聲音一樣。終於,他們一行人到達位於近郊的殯儀館,程家壁是最後一個下的車,遠遠的,她看到莫海辰比他們早來到,同樣一身黑衣神情肅穆地站在門口等著。
看見程家壁,他飛快地朝她走來。
“你來多久了?”程家壁仰起臉,小聲地問。
“剛到十分鍾,然後就看到你們來了。”莫海辰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們班的,跟金傑
西也非親非故的,待會你的同學要問起我,我該怎麼回答才好?”
程家壁沒想到他會擔心這樣一個問題,心情也沒那麼沉重了,直接主動地牽起他的手。
他的手心帶著幹燥的熟悉的溫暖。
“就說是我的家屬。”
兩人最後進去殯儀館,看到他倆手牽手的走進來,同學們都忍不住地起哄了。程家壁的臉色有點難看,今天的主角明明是金傑西,不是她跟莫海辰……她朝所有人豎了一根手指,示意
他們安靜一點。
莫海辰是大人,去問儀式什麼時候會進行,但負責的那人說,“還要再等一下,死者的家屬還沒來呢。”
程家壁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被雷劈一樣地愣了,然後臉上閃過一陣憤恨,怎麼會這樣呢!金傑西的爸媽怎麼到這個時候還沒來?!
她這時又忍不住心疼金傑西,他本來就是一個被家人拋棄的孩子,直到病死,就連才認識短短幾個月的同學也不敢遲到出席他的葬禮,他最親近的家人卻還是要遲到。
莫海辰明顯感覺程家壁的心情跌到穀底,但現場還有那麼多同學在,莫海辰又不能表現得過分親近,隻能趁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握了一下她的手腕,輕聲安慰道,“不要急,反正一定會來的。”
程家壁沒說什麼,隻是抿著唇點了點頭。
他們所有人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鍾,金傑西的父母才終於趕來殯儀館。兩人一邊走進來一邊旁若無人地爭吵著,要不是負責人出言提醒他們現在的場合,金傑西的父母有可能一直停不下來。
程家壁愣愣地看著,她不禁悲從中來,大膽猜測,金傑西從前就是這樣看著他的父母爭吵著長大的吧,他這一對父母很有可能在某一些領域裏取得特別驕傲的成績,然而,他們不懂得怎麼好好的經營婚姻,不懂得怎麼跟自己的兒子相處,到最後,兒子病死了,他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們也是最後一個趕來見他最後一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