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長生殿這邊。
鳳行雪身披鶴氅踏著寒風而歸,裹著刺鼻的血腥味進了大門。
順手將拎著的長劍遞給隨行的桑鳴,掃過上麵大片的血汙,他一甩袖吩咐。
“處理幹淨。”
桑鳴點點頭應下,他前腳剛走,妹妹桑歌迎麵從殿內出來。
兄妹倆打個照麵,桑歌上前行禮。
“大人。”
鳳行雪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擦擦手,餘光掃過偏殿。
“蘇小姐睡下了?”
桑歌不敢隱瞞,“蘇小姐從永寧宮回來後便悶悶不樂,問了好幾遍大人可否到家,沒見著你的人影,獨自躲在偏殿喝起了悶酒。”
喝酒?
嗬。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酒瘋?
當真不怕死?
他踱步來到正廳,落座後呷了口茶。
“今日荷花池邊到底發生了何事?”
知道宮內的一言一行都瞞不過大人,桑歌如實回答。
“蘇小姐途中撞見了侯府三小姐,說那是她妹妹,要過去打個招呼。”
“奴婢遠遠聽著,像是懇求三小姐救她出宮,推搡間三小姐落了水,蘇小姐將其救到岸邊後倉惶逃走。”
鳳行雪垂著冷眸,鴉羽般的長睫蓋住了眼底的所思所想。
他沒有過多言語,片刻後起身吩咐。
“備好熱水,沐浴更衣。”
半個時辰後,鳳行雪已經換上幹淨的衣袍出現在寢殿門口。
半幹的長發披在身後,還穿了件披風。
推開門,懷中卻迎麵撞進一具嬌軀。
柔弱無骨,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脾,尤其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努力往他懷中頂。
“千歲,你可算回來了。”
肩膀搭上一雙柔軟的雙臂,淡淡的酒香嗬氣如蘭。
鳳行雪麵色不改,眼底卻難掩滋生的欲火。
他喉結滾動壓住那股燥熱,抬手毫不留情將她推開。
蘇念奴也不生氣,她隻穿了件薄如蟬翼的外衣,裏麵是抹胸的襦裙,高聳入雲的柔軟可見其溝壑。
發髻上毫無裝飾,柔柔弱弱立在原地,好似從畫裏出來的美人。
黛眉遠山,麵頰上兩片紅雲,許是醉了酒,眉眼間皆是風情,連修長的天鵝頸都透著淡淡的粉。
“千歲,阿奴想你想得心肝都疼,你快摸摸。”
她眼神幽怨,撲上來捉住鳳行雪的手往她胸口摁。
那副媚眼如絲的模樣,真叫人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鳳行雪明明目光熾熱,說出的話卻冷冰冰。
“蘇小姐,誰準許你進我房間的?”
蘇念奴不以為然,都讓她住進這長生殿了,誰敢攔她?
別說房間,待會兒她還要上床呢。
對鳳行雪的質問充耳不聞,蘇念奴沒骨頭似的依偎在他懷中。
“千歲,阿奴好難過,今日撞見三姐姐,我懇求她救我出去,可她卻不肯。”
她帶著哭腔,眼裏有濕意,仰頭怯生生瞧著他,可謂是我見猶憐。
鳳行雪眯了眯眼,躲開她的目光冷笑。
“蘇小姐,我怎麼聽聞,侯府三小姐今兒個撞了鬼,摔下荷花池不說,臉上還被毀了容?”
蘇念奴聞言眼睛都亮了,心下的歡喜根本藏不住。
什麼?
那個賤人毀容了?
確定治不好了?
臉上掛著那麼大一道疤,看她還怎麼嫁給太子。
險些笑出聲,她趕緊憋回去,裝模作樣擔憂問。
“怎麼會這樣?三妹妹落水確實是因為我,可我擔心她出事,在來人前已經把她拉到岸邊,她怎麼會破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