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卞一鳴趕往縣城 陳老師一走梁岔
塘邊停著兩隻船,一隻帶篷,一隻不帶篷。帶篷的船是唐小鳳家的,不帶篷的則是梅三爺家的。
“陸所長,這裏竟然連一個碼頭都沒有,梅林村這麼多的人家,在什麼地方洗東西呢?”
“村子的西邊有一條河,你們剛才沒有看見一座橋嗎?”
“李隊長,西邊確實有一座木橋。”王萍道。
“這就對了,村裏麵的人都在那條河裏麵洗東西。”
正說著,從樹林裏鑽出一個人來。手上提著一盞馬燈,肩膀上背著一個魚簍。
“是誰啊?這麼晚了,還在塘邊轉悠。”
“是梅三爺啊!怎麼,天這麼晚了,還忙你的營生啦!”
“喲。是陸所長啊!下幾張網。”梅三爺一邊和陸所長答話,一邊解開船繩,跳上船,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
“陳老師,唐小鳳回來了。”張謀風風火火地從林間小路上跑了過來。
梅三爺將漁船劃向塘心,李雲帆一行跟在陸所長的後麵穿過了樹林。
唐小鳳正坐在堂屋裏麵等候,嘴上叼著一根香煙。大桌上放著一個大茶盤,裏麵有一個大茶壺和十幾個茶杯,茶盤的旁邊放著一個熱水瓶,熱水瓶的外殼是竹篾編的。
李雲帆讓王萍坐在大桌子的左手,他和其他同誌坐在堂屋兩邊的長板凳上,因為唐小鳳已經坐在了大桌子的右手,李雲帆感到非常意外,唐小鳳竟然沒有一點謙讓的意思。其做派和普通的農村婦女有著本質的區別。
燈光下,唐小鳳身著一件粉紅色的棉襖,頭發是盤起來的,後腦勺上有一個發髻,看不見一根白發,年齡在五十歲左右,這是從她的衣著和膚色來判斷的,從現有資料反映的情況來看,她的實際年齡要大許多。
當然,唐小鳳的禮數還是有的,她又是遞煙,又是倒茶,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
“唐師傅,您知道我們的來意嗎?”陳皓沉思片刻道。
“知道,今天街上已經傳開了。”
“你們和秦家是親戚,二貴的案子,您怎麼看?”
“親戚?除了粘了他秦家一個姓以外,我們可沒有得到他們秦家一點好處。我嫁過來的時候,隻有兩間草房,這些房子都是我一塊磚一片瓦蓋起來的。”
“看樣子,你們之間的積怨還是蠻深的。”
唐小鳳自知失言:“積怨?要說積怨,過去是有那麼一點怨恨,就是心裏麵抹不直啊!但人總不能抱著怨恨過一輩子吧!這些都是秦仁濤和他老子做的孽,他們已經到閻王爺那兒報到去了,人死債爛,更何況是怨恨呢?這些年,沒有他們幫襯,我們不是過得好好的嗎?他們過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天底下沒有不冒煙的煙囪。”
唐小鳳不愧是一個唱戲的,說起來是一套一套的,她把今天晚上的談話當成了唱戲。
同誌們可不是來唱戲,更不是來聽戲的。李雲帆看了看陳皓,意思是直接進入正題。
“唐師傅,一九六七年六月五日下午四點到五點半鍾之間,您在什麼地方?”
“四點到五點半?我在鋪子裏啊!”
王萍將筆記本翻倒前兩頁,遞給陳皓,並且用筆尖在幾行字下麵劃了一條波浪線。
“經過我們的調查,在這段時間裏,您不在裁縫鋪。隻有兩個徒弟在。”
“這……”
“請您仔細想一想,那天下午,你您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想起來了,那天下午,我到縣城進布去了。”
“有沒有人跟您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