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對蔚涯的突然跑路充滿了疑惑,眼睛在林樂知身上停了一下就又都默契地轉向了依舊舉著杯子站在那兒的劉遠。
金晨起身尷尬地跟大家解釋:“蔚涯酒量不好,可能出去吐了。”她說完就跟著跑了出去,羅丹玉也隨即站起來跟出去了。
劉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就坐下來招呼大家繼續吃菜卻不敢再去看林樂知的臉色,心裏不由暗悔,該不會是又說錯話了吧?
林樂知靜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靜靜地靠在椅背上,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蔚涯衝到衛生間後果不其然就吐開了,吐的天昏地暗,她還沒怎麼吃東西呢就全吐出來了。金晨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給她瞬背,羅丹玉則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不吭聲。等蔚涯吐完了她看了一眼金晨,淡聲說道:“寢室長,你先去吃飯吧,我在這裏陪蔚涯。”
金晨的眼睛在她倆臉上掃了一遍,點點頭,出去了。
等金晨走後,蔚涯漱了漱口,轉身看著羅丹玉說道:“你想跟我說什麼就說吧。”
羅丹玉倒也幹脆,直截了當地說:“離林樂知遠一點。”
蔚涯的眸子暗了暗,她就知道羅丹玉今晚突然請大家吃飯不僅僅是因為要出國留學了。她轉身又去洗手,聲音很淡:“我本來離他就不近,何來遠一點之說。”
“那隻是你的個人感覺,林樂知的心已經被你攪亂了,如果你不願意跟他在一起或者你心裏有個忘不掉的人就別再去招惹他,蔚涯,算我求你了!”
蔚涯擦手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扭身定定地看著羅丹玉,一個宿舍四年,她還是第一次聽見羅丹玉說求誰。“這就是你最近淡漠我的原因?”
“是!”
“可當初在操場上是你把我推到他身上的,是你一手促成了我和他的相識。”
“那又怎樣?”羅丹玉冷笑一聲,“你們兩個都喜歡文學喜歡旅行,都愛寫小說,而且理想都是當作家和編劇,我覺得合適就促成你們,可是現在我覺得你們兩個一點都不合適!”
原來他們兩個有這麼多共同愛好呢,以前都沒發現呢。
蔚涯把團城一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淡淡一笑:“你忘了,沒有人可以勉強我,除非我自己不想。”
羅丹玉呆了呆,她當然知道蔚涯的性子。蔚涯想做的事情沒有能阻攔,當然她不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人能勉強她去做,這四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在乎的東西太少了所以也沒什麼東西能夠威脅到她,她最在意兩樣東西,一是情,二是夢想,隻能以利誘之了。
“如果我能讓你馬上成為作家成為編劇呢?”
蔚涯錯愕地看向羅丹玉,原來她這麼有背景呢,隻可惜她不喜歡仰人鼻息,自己的事情喜歡自己做。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悲涼,原來四年的友情到最後隻剩下利益了!
她麵露嘲諷地冷笑一聲,也不知是嘲諷羅丹玉,還是嘲諷她自己。“你果然不夠了解我……”
“那你了解林樂知麼?你知道他多少?”
知道的不多。不過,也沒有關係,她原本也沒有想著要和他在一起,幹嗎還要做無用功呢。
見她不說話,羅丹玉再次開口:“蔚涯,其實你和林樂知很像,雖然你平時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的,可我知道你的骨子裏是冷的,是比林樂知還要冷的冷,兩個太過相像的人不適合在一起,趁他現在用情未深,你離他遠一點好嗎?就當我用咱們四年的友誼來換,可以嗎?”
這一次蔚涯沉默的時間比較長,最後她點沒點頭她不知道,隻看到羅丹玉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出去了。
看著羅丹玉輕快的步伐,她終於明白,難怪劉遠一直追不到羅丹玉,原來羅丹玉喜歡的是林樂知……
蔚涯回到包間的時候已經麵色如常,她笑著跟人打招呼,卻不再有意無意地去看林樂知。她一反吐酒之前的沉默,跟大家有說有笑很快打成一片好像跟人家都認識了幾百年似的,甚至還主動端酒跟人家碰杯,雖然她喝酒時還是淺淺的抿一小口,但因為她的活躍大家也都活躍起來,她甚至跟服務員又要了一箱酒……
林樂知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蔚涯感覺到她漸漸冷冽的目光,心裏苦笑一聲,她果然最會裝傻充愣了,也最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了。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跑到林樂知跟前給他加滿了酒,笑哈哈的模樣好像真的很開心。林樂知看著她滿是笑意的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林樂知不愧是林樂知,連喝酒都是這麼痛快!”她說著也將自己杯子裏的酒仰頭喝完,又邁著虛浮的步子去給其他人倒酒……
林樂知忽然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一眼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劉遠見此也跟著追了出去,羅丹玉也隨即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見林樂知和今天請場的人都走了,也都悻悻地站起身先後走了,包間裏一下子就剩呂蔚涯、金晨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