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說什麼?!”

魏墨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曾經覺得魏文帝是喜愛梁雅辰的,才會力排眾議讓其做官,而他現在方知,這種喜愛當真就跟對小貓小狗的一時興起差不多,為了他認為更重要的事,魏文帝隨時都可以犧牲其性命。

原來自己這父皇,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狠毒無情。

“父皇您這說法毫無憑證,兒臣怎能因為一個空穴來風的猜測,就隨意取自己心愛之人的性命!”

“如果他真不是梁國三皇子,那他隻不過是個戲子而已!”魏文帝有些惱怒,“玩玩就罷了,你怎麼還像對他動真情了似的?居然為了他忤逆於朕!梁國皇子非死不可,而戲子殺了也不可惜,他今天橫豎都是死!”

“……父皇若想殺他,”魏墨安神情凜然,“就從兒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混賬!!”魏文帝聞言更是大怒,狠狠拍了下龍椅把手,“你以為朕不敢殺你!”

事實上,這種結果就是魏龍吟想看到的——

他的根本目的不在於殺掉梁雅辰,而是知道一旦魏文帝要殺梁雅辰魏墨安一定會拚死相護,這樣他們就會父子離心。

不過,魏文帝口中說得狠,其實他現在還真不敢輕易殺魏墨安。因為這段時間魏墨安已經是他最信賴的兒子,容妃又是他最寵愛的妃子。

終究,魏文帝隻好退讓了一步,“好,就算辰官之事朕沒有證據先不動他,但和他同戲班那個趙玉卿已經做出刺殺嘯兒這種事了,你怎麼還敢把他藏在府上的!朕必須將他下獄審問!”

“……”這下魏墨安全明白了——這件事全是魏龍吟的手筆。否則魏文帝不可能知曉趙玉卿刺殺魏虎嘯一事。

當初他以熊岑嬌的性命威脅魏龍吟將此事保密,但是,他能決定廢皇後命運的前提是,他還是魏文帝寵愛信賴的兒子。

所以不得不說,魏龍吟是下了一招狠棋。

悲哀的是,即使明知是計,魏墨安依舊隻能不顧一切地護住梁雅辰。

但如果此時還要去保趙玉卿,隻怕他就會和魏文帝徹底撕破臉皮,這段時間的所有籌謀就會毀於一旦,滿盤皆輸。

這樣的結果恐怕並不是誓要為梁國複仇的梁雅辰想看到的,甚至也並不是趙玉卿自己想看到的。

於是魏墨安終究隻能一咬牙,“父皇可以將他下獄,但此人曾被大皇兄嚴刑拷問過,好不容易才被清池從生死線上搶救回來……他不再禁得起任何用刑了!”

魏文帝“哼”了一聲,“這事朕會斟酌,不會輕易傷他性命的。”

魏墨安知道,魏文帝將趙玉卿下獄的目的,是想從他口中問出辰官到底是不是梁雅辰。

奈何他此刻隻能眼睜睜看著魏文帝帶著人去安王府抓人。

當趙玉卿知道他們來意的時候,隻是朝著梁雅辰視死如歸般地一笑,順從地跟著他們走了。

而梁雅辰也隻是默默看著這一幕,未發一言。

官兵們帶著趙玉卿離開後,魏墨安紅著眼圈猛地一下抱住了梁雅辰,哽咽著開口:“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用,保不住你的朋友……你打我罵我吧!”

“……墨安,我雖然還不太清楚事情的來龍脈,可我怎麼會不明白……”梁雅辰靠在魏墨安的胸口,淚水迅速沾濕了他的衣襟,“但凡能護住玉卿,你一定會拚命護……你已經盡力了,這是你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魏墨安已經很多年沒哭過了。但他此刻也任由自己的淚滴在梁雅辰的發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