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彌補過錯(1 / 3)

第五章 彌補過錯

須臾後,幾杯清香的茶水擺上,書房裏是洛傑布夫婦、淩冽、藍寄風。

在其他人開口之前,淩冽首先道:“花旗國王,小乖的養母昨日上午失蹤,至今杳無音訊,我懷疑是夏琦露擄走的,所以現在,我急於將你平安送回花旗。小乖與養母如同親生母女,感情深厚,如果養母有事,小乖一定接受不了。”

藍寄風愣了一下,淩冽當即說起了自己跟莫善之間的君子協定。藍寄風這才了然,卻自責不已:“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回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廢後!”

倪夕月大驚失色:“所以,剛才用晚餐的時候,雅鈞打電話來,其實是說蔣欣失蹤的事情?”

淩冽點頭。

倪夕月焦急不已:“天哪,蔣欣那麼善良的女人,對抱養來的女兒都視如己出,不嫌棄丈夫的生理問題,他們夫妻倆同舟共濟多年,她現在失蹤了,慕亦澤一定急瘋了。”

聞言,淩冽眉宇間平添一抹凝重:“我嶽父已經快受不了了,卻還是強撐著,一定要找到嶽母。”

藍寄風聞言,原本感激又自責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一捏雙拳,道:“都是我糊塗!我貪戀夏琦露的美色,專寵她一人這麼多年,結果,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甚至差點把整個花旗國的未來搭進去!”他麵色激動,看著洛傑布,眼中滿是懇切,“還請洛老弟不要仇視我,我犯下的過錯,我一定會彌補的。”

洛傑布聽出來了,藍寄風是真的神誌清醒了,也是真的悔過自新了。洛傑布道:“隻要你是真的明白了就好。藥醫說你服用那樣的藥物很久了,隻是最近藥物的劑量忽然加大了,所以你的神智糊塗得更快、更厲害。”

藍寄風想了想,眼神篤定:“應該是莫善。我現在細細回想莫善進宮後的每個細節,她雖然一直乖巧聽話,但是骨子裏透著一股邪氣,我不是很喜歡她。雖然她進了宮,穿了原本給天星製作的朝服,但是我對她就是親近不起來。”

現在藍寄風明白了,這應該就是父女親情吧。就好像他落難了,即便做過一些過分的事情傷害了慕天星,但是慕天星一樣救他、在乎他,因為他是她的生父。

幾人在房中針對花旗的問題,反複商討了好久。

夜晚十點多,倪雅鈞打電話到淩冽的手機上,倪雅鈞說他查到了昨天傍晚有一艘到了寧國港口的花旗國貨船,因為船上載著一批花旗海產,而寧國本地商人拒收花旗海產,那艘貨船就又回了花旗國。

因為現在寧國全民抗議花旗,拒絕購買花旗國的一切貨物,甚至退回花旗國貨品的手續都辦得很快,過海關的時候,工作人員非常迅速就辦理完了。

倪雅鈞有一絲不好的預感,道:“那艘船本來該從U市港口離開的,不知道為何,船停泊在M市中轉的。而且船上的貨物是在U市的時候就裝好的,M市的商家幾天前已經將退貨全都辦完了。哥,你說,小嫂子的媽媽會不會就在那艘船裏,被人偷偷運往花旗了?”

倪雅鈞說完這句話,就後悔得不得了。他想起慕天星的天真善良,想起慕天星對他跟莫林的關心和維護,再看看他身邊的因為丟失愛妻已經快瘋了的慕亦澤,鼻子酸酸的,道:“哥,都是我不好,昨天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應該給你打電話的。我自以為是,想著一定可以找到的,也不想讓小嫂子擔心,結果就白白耽誤了一天的時間。現在人已經運到花旗去了,生死難料,要是人真的出了事,我真是……哥,如果我昨天就告訴你,沒準昨晚在那船開走之前,我們已經攔下了,已經把人救出來了。”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我嶽父在不在你身邊?”淩冽也很自責,現在他都不知道將來要怎麼麵對小乖。

在遇見他之前,小乖的生活順風順水;遇見他之後,她就像是從原本純真爛漫的世界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總過著心驚膽戰的日子。

倪雅鈞道:“在的,你要跟他說話嗎?”

“嗯。”

很快,倪雅鈞把手機放到了慕亦澤的手裏。慕亦澤用沙啞害怕的聲音道:“小……小冽,你媽媽她是不是被人抓去花旗了?”

淩冽心裏頭難受:“爸,你不要太擔心,如果媽媽真的去了花旗國,那對方必然是有求於我們的,對方想要用媽媽來威脅我們,或者控製我們,所以,媽媽暫時不會有危險。爸爸,你不要急,我會想辦法趕緊處理好的。”

慕亦澤慌了神,覺得自己好沒用:“我……我就是一個平民百姓而已,沒有什麼天大的本事去救她。當初領養天星的時候,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但是我跟你媽都不後悔把她養大。我就信你一次,小冽,爸爸除了信你,也沒有別的選擇了。爸爸沒有那個關係跟身份去跟花旗國皇室對話,就隻能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媽媽平安給您帶回來。”

“那……好,我等你消息。”慕亦澤的聲音輕顫著,他心裏根本沒底,可是就像他說的,除了信任淩冽,他別無選擇了,“小冽,暫且不要告訴天星,她還懷著孕呢,會受不了的。”

“爸爸放心,有消息我就給您打電話。”

“好。”

電話剛剛掛掉,淩冽的眼眶就紅了。在來月牙灣過這段溫暖的家庭生活之前,他唯一感受過家庭溫暖的時間,就是跟慕亦澤夫婦在一起時。想當初,他想要孩子,小乖不願意,慕亦澤夫婦還都站在他這邊呢。那歡聲笑語的一幕幕,那溫暖的氛圍,至今還在淩冽的心頭記著,久久揮散不去。

他是真的把小乖的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的,可他沒能保護好他們。

聽著慕亦澤剛才的話,隻不過寥寥數語,卻讓他的心理負擔不斷加重。

天色大亮之後,淩冽牽著慕天星下樓,陪著長輩們一起用早餐。

今日,藍寄風也下來了。他端坐在餐桌前,看著慕天星下來了,趕緊起身:“皇兒。”

慕天星跟周圍的長輩們一一打過招呼,看了藍寄風一眼,沒說話,隻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這一刻,麵對這個給了她生命的男子,她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藍寄風在心裏暗暗發誓,這次回花旗國一定要把蔣欣找到,再將她平安地送到寧國,這樣就可以在女兒心裏立上一功,讓女兒對他改觀,增進一下父女感情。

因為藍寄風下來了,所以今日的早餐特別豐盛,是近乎國賓級的待遇。

淩冽拿起餐具,對慕天星溫柔地道:“中午包了機送花旗陛下返回花旗國,他已經跟自己的軍部部長聯係上了,飛機抵達花旗國以後,便會有花旗禁衛軍接應他,將他平安送入皇宮,小叔叔也會陪同護送他回去。你們下次再見麵,就是我的父母大婚的時候了。”

慕天星愣了一下,這才抬起清瞳,看著藍寄風:“你身體好些了嗎?”他這麼快就走了,也不知道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藍寄風聽得心裏暖暖的,哪怕她沒有開口喚他父皇,但是這麼多日來她對他的照顧,他都是記得的。

“我沒什麼事情了,昨日藥醫離開的時候跟我說,之前治腦瘤的方子讓我堅持服用。原本我隻能活一兩個月,現在可以多活三五年,我已經很滿足了。”

三五年的時間或許不算什麼,但站在一個為君者的角度,站在皇室風雲瞬息萬變的角度上來說,足夠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慕天星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淩冽見慕天星有點悶悶的,微微一笑,逗她開心:“怎麼了?”

“從昨天開始,我給媽媽打電話,她一直不接。”慕天星歎了一口氣,“媽媽說,要給三個寶寶們織連體的羊絨衣,但是我在網上查過,剛出生的寶寶不適合穿那個,羊絨會紮寶寶的皮膚,剛出生的寶寶要穿純棉的衣物。可是她的電話老是打不進去,我給爸爸打了一次電話,他說他會轉告媽媽,讓媽媽給我回電話的,可是我等了一天了,媽媽還沒有打電話過來。”

洛傑布夫婦:……

淩冽:“也許媽媽是有事情耽擱了,反正你告訴爸爸也是一樣的,他會告訴媽媽的。”

“我也不是隻想要告訴媽媽這件事情。”慕天星悶悶的,“算了,不說了。”

她端著牛奶喝了起來,落杯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我隻是想媽媽了,想找個借口給媽媽打電話,多跟媽媽說兩句話而已。

早餐後,藍寄風一直坐在沙發上跟慕天星聊天。他是真的很貪戀與女兒相處的時光,覺得女兒雖然容貌與夏琦露相似,但是,女兒是真的菩薩心腸。跟她相處,就像是沐浴著陽光,空氣裏滿是清甜的氣息。

藍寄風說了很多,比如回去之後廢了夏琦露,將莫善打入大牢。他探了探慕天星的口風,畢竟夏琦露跟莫善,這兩個女人都跟慕天星有著血親關係。

慕天星的表情始終淡淡的,她仿佛根本不關心那兩個人。

藍寄風又說,花旗國回歸寧國的事情,他心裏有數了,讓慕天星不要再擔心什麼,他回國後會第一時間處理。

慕天星也沒什麼反應。

將近中午,喬歆羨過來了。他穿著一身翡翠色的護國軍軍裝,整個人煥發著無與倫比的帥氣與威儀。慕天星看見他後,當即一笑:“小叔叔看起來真有統帥萬軍的氣勢。”

喬歆羨溫和地勾了勾嘴角,對於慕天星的讚美回以禮貌的微笑:“公主謬讚了,太子殿下若是穿上軍裝,定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洛傑布當即道:“那是,我家小冽是最帥的,哈哈哈!”

豐盛的午餐後,喬歆羨與藍寄風乘車前往首都機場。在護國軍的護送下,他們一路暢通無阻。他們抵達機場後,無數媒體蜂擁而至,這都是洛傑布的安排。

洛傑布擔心藍寄風這樣回去會被人暗中滅掉,與其讓他悄悄地回去,無聲無息地死掉,不如浩浩蕩蕩、風風光光地回去,讓寧國子民的擁護作為他的靠山。

臨登機時,他終於轉身對一名記者道:“此番我是秘密前來寧國,進行國事訪問的,並與你們的陛下已經達成了共識。我相信,花旗國回歸不僅僅是寧國子民的心願,更是我花旗無數子民的心願。我們兩國原本同根,兩國之間感情深厚,這樣的情意是任什麼樣的反動勢力都無法阻止的,昨晚,我已經與傑布大帝簽署了《花旗國回歸的正式條約》。其實花旗回歸寧國本就是家事,但是我們依舊尊重聯合國成員的意見,並將這份回歸協議遞交過去,希望得到更多國家的認可。花旗國回歸寧國的交接儀式就定在了傑布大帝與月牙夫人的婚禮上,我的女兒藍慕星會成為花旗自治省的第一屆女省長,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她。對於花旗與寧國之間的問題,這是我最後一次發言,此後,不做他改。”

藍寄風一下飛機,海風帶來的鹹鹹的氣息撲麵而來。

喬歆羨親自攙扶著藍寄風從貴賓通道口離開機場,花旗國的禁衛軍統領尤立哲親自領兵守候在那裏。他親自將藍寄風送上車,看著花旗禁衛軍的車隊遠遠地離開,這才轉身,一邊給洛傑布打電話彙報情況,一邊折返準備回國。

喬歆羨心底始終有一絲好奇,所以回去的時候,他從機場外圍繞了小半圈,來到了接機的位置。他看見那裏有很多高高舉著橫幅的花旗子民,他們滿麵歡喜地等待著藍寄風,甚至一遍遍高聲喊著橫幅上的口號:“支持藍氏政府,慶祝回歸!花旗萬歲,寧國萬歲!”

喬歆羨看了,心中很感動。

對於祖國領土完整這件事,軍人自然更有神聖的使命感。喬歆羨相信洛傑布也很想看見這一場麵,於是,他悄悄地將這一幕用手機錄下來,然後才返回寧國。

尤立哲是忠於藍氏政府的禁衛軍將領,在護送藍寄風回宮的路上,他發現藍寄風的氣色比從前好了很多,對方雙眼炯炯有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陛下,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皇後與莫善公主軟禁在寢宮裏了。”尤立哲道,“不過,近期有幾個內閣大臣跟莫善公主走得很近,皇後被您下令軟禁在寢宮之前,莫善公主已經領著那幾個大臣,在您的寢殿外跪求覲見了,隻是那時,您一直沒有露麵。您不在宮裏的這些日子,宮裏風雲變幻,皇後隻手遮天,莫善公主不斷結交大臣,以鞏固自己的勢力,好像莫善公主料定了您不在宮裏,還威風凜凜地向皇後逼了幾次宮。不過,皇後這麼多年的位置不是白坐的,有人站在莫善公主那一隊,也有人站在皇後那一隊,兩隊相爭,鬥得很厲害。”

尤立哲又道:“陛下,花旗回歸寧國是真的嗎?之前微臣一直很擔心呢,不清楚您究竟在不在宮裏。現在軍心渙散,民心不穩,謠言四起,宮中還有內鬥,這一幕幕內憂外患,無疑讓花旗國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了。可是您知道嗎,當您對著寧國的記者說,您在寧國秘密進行了幾天國事訪問,說已經簽訂了花旗國回歸寧國的正式協議的時候,花旗國的臣民幾乎上下一心,從未有過如此團結。花旗回歸寧國,這是眾望所歸啊!”

尤立哲這一番懇切的言辭令藍寄風感慨良多,他輕歎了一聲,道:“皇後專政多年,是我糊塗。此事不談了,我的年紀確實大了,皇兒與寧國太子的婚禮應該會在寧國陛下大婚之後舉行。在此之前,我要肅清一切障礙,讓我的皇兒做一個少一些煩惱的女省長。”

“花旗國本就是寧國的一個省,以後稱呼起來就是寧國花旗省!嗬嗬,真好。”

“嗯。”

待到一片海藍色的花旗皇宮裏,藍寄風從車裏走出來,尤立哲護送藍寄風前往了陛下寢宮。

大門一開,藍寄風抬眸便看見了坐在沙發上楚楚動人的夏琦露,對方一臉焦慮而迷茫地凝視著他。

“陛下!”夏琦露看見藍寄風出現了,整個人愣了幾秒,然後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再站起來張著雙臂就要撲上去。

尤立哲則是當即擋在了藍寄風的麵前,凝眉道:“夏氏,放肆!”

夏琦露紅著眼眶,隔著尤立哲,看向了其身後的藍寄風,再哽咽道:“陛下,你再不回來我都沒命了,莫善要奪權,要做女皇!她居然這麼狠心,連親生母親都容不下啊!”

“有其母必有其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藍寄風眯起眼,冷冷地看著夏琦露,“我勸你還是把皇兒的養母完好無損地交出來,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

藍寄風疏離的口吻、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跟嘲諷,令夏琦露有些不安。

她從未見過藍寄風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焦急地道:“陛下,是不是有人挑撥你我的關係?”

“這麼多年來,你在我的飲用水裏究竟放了什麼,還要我再提醒你?你背著我送走了我的親生女兒,還跑去做試管嬰兒,懷了另一個男人的女兒,甚至把那個孩子弄進宮來!你幹的這些事,我都知道了,如今我這裏已經無法再容你!”

藍寄風的一字一句直直地插進夏琦露的心裏,把她嚇得麵容失色:“陛下,我是冤枉的!”

而擋在藍寄風身前的尤立哲聞言,驚出了一身冷汗。尤立哲早就對夏琦露不滿,冷聲低喝:“夏氏,你傷害陛下的龍體,混淆皇嗣,樣樣都是死罪,你還要如何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