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冽瞧得挪不開眼,卻終究抱著孩子往大廳裏去:“先進屋再說吧。”
洛傑布夫婦都看出來了,淩冽似乎對慕天星有些冷淡。依著以前兒子愛慕天星的性子,他重新將她尋了回來,難道不該抱著她,一直一直抱著不撒手嗎?
夫婦倆都看出兒子眸光裏對慕天星眷念至深,轉瞬一想,可能兒子是怕嚇著她吧?
大廳裏的一切依舊,如四年前淩冽夫婦來過的時候一樣。
小男孩一直在淩冽的懷中,急切地看著媽媽,忐忑地對淩冽道:“你真的是我爸爸?”
不等淩冽開口,洛傑布已經湊上前,將孩子接了過去,道:“當然是!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是你皇爺爺,乖,叫皇爺爺。”
倪夕月紅著眼眶,看著淩冽:“你們夫妻久別重逢,套房讓宮人幫你們收拾好了。想必你們有很多話要說的吧?你們先回去好好說會兒話,孩子交給我跟你父皇,你不要擔心。”
聞言,淩冽微微挑眉,道:“我約了小叔叔談點事,今晚就不回來了,母後幫我好好照顧他們。”說完,他轉身要走。
孩子拉住他的衣襟:“你走了,我跟媽媽會害怕的。”
淩冽看了孩子一眼,微微笑了笑:“我是要去談軍事,大人的事情很機密,不能帶你們去。你不要害怕,這裏是你的家,有你的爺爺奶奶在,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知道嗎?”
孩子半信半疑。
淩冽站起身,看著洛傑:“皇室血統不容混淆,找醫生給他做DNA鑒定,這是最簡單、直接地承認他是皇嗣的方式。”
洛傑布愣了一下,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兒子:“好,我這就叫醫生過來。”
淩冽抬手,不眨眼地拔下好幾根頭發,塞進了倪夕月的掌心。他又看了看那個眼巴巴盯著他的女子,很溫柔地說著:“乖,別怕,等我處理完事情,會很快回來陪你。”
女子點點頭,眼中有淚光溢出:“你……快一點回來。”
“好。”淩冽答得很幹脆,轉身便走了。
喬歆羨剛剛從軍務處出來,對麵的淩冽便放下了車窗,對著他摁喇叭。他剛剛走過去,淩冽開口便道:“我要你幫我救出小乖跟我的兒子們。”
喬歆羨被淩冽說蒙了,他上了淩冽的車,在車裏淩冽很認真地把重遇“慕天星”的一切說給他聽。
他有些遲疑,道:“萬一她真是你家小乖呢?”
淩冽看了喬歆羨一眼:“小乖不會忘記我,不管是車禍、催眠、重生、輪回、死亡,小乖都不會忘記我。”
聽見這話,喬歆羨的心頭有著不小的震撼。雖然他沒有見證淩冽夫婦的愛情之路,但是他能看出淩冽夫婦的感情很深。
淩冽閉了閉眼,眉宇間滿是掙紮,又道:“她出現得太巧合了,疑點重重。比如,她什麼都忘記了,居然沒有忘記她最愛的藍色;她一出場,就問我要不要買花;小乖所有的特征她都沒有失去,卻偏偏忘記了我,有這樣失憶的人嗎?”
喬歆羨覺得事情有些複雜,但是不得不小心,他笑著看淩冽,半開玩笑道:“安全起見,還是驗個DNA,萬一她是真的,豈不是讓人家受了委屈?”
淩冽搖頭否定了:“兩個月前,藍寄風因腦癌去世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可以跟小乖驗DNA的人了。所以,她在這個時候出現才更可疑。”
“也是。”喬歆羨斂了下眉,道,“事關皇嗣,我自當盡我所能,竭盡全力。”
亞穆納河邊不遠處的一座院落裏。
夕陽西下,從慕天星現在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瞻仰那座象征愛情的建築物的潔白圓潤的屋頂。她置身的院子裏種滿了一種當地獨有的野玫瑰,是小朵的枚紅色的,花兒鋪滿了整個院子的籬笆牆。
慕天星坐在院子中間的竹藤椅子上,眼前兩個小家夥拿著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她佯裝閉目休息,不久後就聽見極輕的聲音傳來。
“哥哥,五十四加三十八等於多少?”
“九十二。傾慕,放假的假字怎麼寫?”
“這樣寫,你看……”
“喀喀。”慕天星輕咳了一聲,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個孩子各自坐得端端正正的,仿佛剛才那一陣交頭接耳根本沒有發生過。
“你們寫好了嗎?”她輕聲問著,傾身前去看了一眼,發現哥哥還是學習數學的能力比較強,弟弟還是學習語言的能力比較強。
她總是讓他們兄弟倆交換各自擅長的作業,也是為了鍛煉他們不熟的地方。
孩子們微微笑著,抬起頭看著她,白皙的小手伸出來,將作業本遞上。
慕天星心頭一陣疑惑,當初醫生做檢查的時候,說三個孩子是異卵的,她想著,三個兒子的容貌應該不一樣才對。卻沒想到,孩子們長到一歲的時候,她才徹底分辨出來,老大是一個模樣,老二跟老三卻是一模一樣。
她至今都解不開其中的原因,有時候,她笑著跟女傭開玩笑。女傭會說:“一個爸爸媽媽生的孩子,長得像是正常的,不像才奇怪。”
她原本隻是無意間說了一句話,卻害得那個女傭就此失蹤,至此三年了,女傭 杳無音訊。
慕天星接過作業本,很認真地檢查著孩子們的習題。
風兒陣陣吹,絢爛的晚霞照在她絕美的小臉上,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這四年光景,她的眉眼全都長開了,從一個十幾歲的女子長成了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絕色佳人,眉眼間的氣度與舉手投足間的優雅,都平添了很多內斂的韻味,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
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傳來男子清越的聲音:“該吃飯了,我是陪你們在院子裏吃,還是回房間裏吃?”
慕天星沒有理會百裏沫,依舊靜靜地看著孩子們的作業本。紅色的筆勾勾叉叉,孩子們的麵色也跟著變了又變。
百裏沫見慕天星不理他,淡淡一笑,也不生氣,抬步走到她對麵的藤椅上落座,然後道:“今天莫善帶著老大去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應該是為了你尋來這裏,瞻仰這座為愛而生的偉大的建築的。”
百裏沫的話音剛落,慕天星手中的筆頓住了。
他又道:“你該知道,莫善跟你本就很像,現在她整了容,跟你幾乎一模一樣。老大從一歲起就從你身邊離開,跟著莫善了。所以,在老大的心目中,莫善就是他的媽媽。你猜猜,今天那個人見到了莫善和老大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慕天星將手中的東西放在石桌上,伸出手臂,將兩個兒子分別抱進懷裏,捂住他們的耳朵。這種肮髒的事情,她不要她的孩子聽見。
偏偏百裏沫還嫌不夠一樣,道:“我在暗處看見了,那個人把莫善緊緊地抱著,也抱著老大,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我的人也在機場看到那個人載著莫善跟老大回國了。如今他以為找到了你,從此不會再尋你了。”
慕天星閉上眼,不看百裏沫。
他見她如此平淡,冷哼了一聲,又道:“我猜,也許你的大叔等不到今晚,就會跟莫善睡覺了,你對他的心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死掉?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投入我的懷抱?”
慕天星緩緩睜開眸子,瞳孔中一片清明:“他不會。”
百裏沫站起身,不與慕天星爭辯,對著身後的女傭招了招手,豐盛的晚餐便齊齊端上了桌子。
孩子們的作業本跟文具全都被女傭整齊地收下去,精致的餐具齊齊擺上桌。
院子裏亮起了明晃晃的燈,慕天星放開兩個兒子,然後站起身,一隻手牽起一個,道:“吃飯之前要洗手,對不對啊?”
“對。”
“對。”
晚風習習,帶著野玫瑰的花香,有些醉人。
百裏沫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到他們母子三人歸來,他道:“至寶,若是此生能與你這樣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我也心滿意足了。”
慕天星不理會百裏沫,不斷往兩個孩子的碗裏夾菜:“多吃點,傾藍,你喜歡的雞翅,給!傾慕,有你愛吃的玉米烙哦。”
眼前的小臉越發美麗,霞光下披著一層聖潔的母性光輝。
百裏沫笑了笑,親手剝了一隻蝦,放在慕天星的碗裏:“至寶,你也吃。”
淩冽跟喬歆羨聊完,喬歆羨就要回家了。淩冽拉住喬歆羨:“我不想回去,咱倆找個郊區的酒吧待一晚吧,我想喝酒。”
“去酒吧買醉,可不是好男人。”喬歆羨無奈地笑了笑,“你也知道要去找郊區的酒吧,就是因為怕被人發現你的身份。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注意自己的形象,多為皇室的形象考慮考慮。”
淩冽放開手,任由喬歆羨離去,嘴裏卻默默念著:“你怎能體會我此刻的心情?我對著那一張魂牽夢縈多年的臉,那人卻虛有其表。對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簡直都是一種煎熬。”
原本要離去的人忽而頓住了步子,轉身看了眼淩冽,終是又回到了車裏:“走吧,去我家,今晚我跟夜兒一起陪你喝酒。”
月牙灣。
倪夕月因為一時興奮,就給慕亦澤夫婦打了電話,告知了他們這個喜訊。於是,慕亦澤夫婦、倪雅鈞夫婦、卓希夫婦,以及那隻叫珍珍的貓,下午就坐飛機齊齊往這邊趕了過來。
夕陽落滿大地的時候,他們剛好趕到月牙灣。
因為害怕提及讓慕天星傷心難過的話題,所以對於三個寶寶為何隻剩下一個的事情,倪夕月提前在電話裏講清楚了,再見麵,自然不會有人再提這件事情。
女子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口忽而湧進來這麼多人,嚇了一跳,好像遭受到什麼巨大的驚擾一般,抱著孩子,縮了縮身子。
蔣欣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流著眼淚,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慕亦澤察覺到女子的臉色不對之後,趕緊攔住了妻子,道:“欣欣,欣欣你等一下,別嚇著她。”
蔣欣當即愣在原地,一邊哽咽著,一邊從包裏取出好幾本從M市帶來的相冊,一頁一頁翻給眼前的女子看著。
“寶貝啊,你看,你從小到大的照片,媽媽這裏都有啊。你是媽媽的心頭寶啊!你看看,嗚嗚……我的寶貝啊,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嗚嗚……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了……媽媽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慕亦澤的眼淚不止,倪雅鈞摟著莫林,莫林泣不成聲;卓希摟著青檸,青檸已經哭得快不行了。
洛傑布有國宴應酬,臨時走開了,家裏隻有倪夕月照應著。倪夕月已經哭了好幾個小時,見他們過來,吩咐宮人將茶水擺好,然後從女子懷中扶起孩子,給他們看。
“這是小冽跟天星的寶寶,你們看,是不是跟小冽很像?”
“像,像,像極了,鼻子眼睛都像!”
“我覺得孩子的鼻子還是像太子妃,眼睛像太子,烏黑烏黑的。”
“反正是個小帥哥就對了!小乖乖,外婆抱抱。”
一時間,大家哭成一團,女子也坐在沙發上哭成了一團。
莫林跟青檸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上前,拉著慕天星的手,一邊哽咽一邊說話。
這樣的氛圍實在是感人至深,讓門外把守的戰士們都覺得很感動。
蔣欣掃視了一圈,詫異道:“小冽呢?”
慕亦澤也道:“都已經不打仗了,他還成天往外跑什麼?”
倪夕月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道:“儲君的國事比較多,小冽今天也是很激動的,眼眶都是紅紅的。這四年裏,除了天星,最辛苦的就是他了。”
慕亦澤夫婦歎了一口氣,倪雅鈞深吸一口氣,笑了笑,緩解氣氛,道:“既然人都回來,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都餓了,好久沒吃月牙灣裏的美食了。”
“噗。”
“哈哈哈。”
大家哭哭抱抱,又笑作一團,終是歡喜地簇擁著女子跟孩子往餐廳的方向去了。
大家難得今天高興,慕亦澤夫婦,還有倪雅鈞他們都喝了不少紅酒。
女子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喝,還拉著蔣欣的手,委屈地問著:“嗚嗚……我在外麵過得苦死了,如果不是今天剛好遇上太子,我跟寶寶還要在外麵繼續受苦,你們怎麼都不來找我們?”
“好孩子,我們一直在找你們啊!”
“對啊,我們一直都在找你呢!”
在餐廳裏,每次隻要氣氛好一點,女子就會訴訴苦,非得一大桌子的人把注意力跟疼愛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罷休。
晚餐結束後,蔣欣有很多話要跟女子說,女子卻看了眼身邊的孩子,道:“寶寶該困了,我要給他洗澡,然後陪他睡覺了。”
看得出來,女子對他們還是有些疏離的。
倪夕月當即溫柔地道:“好的好的,我帶你回你跟小冽的套房去。”
話音剛落,倪夕月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接個電話。”
眾人一看是淩冽打來的,倪夕月當即道:“小冽啊,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嶽父嶽母他們都回來了,寶寶也要睡了。”
淩冽沉默了兩秒,有些小聲地道:“您安排別的房間,就說是給她準備的套房,不要讓她帶著孩子住進我跟天星的房間。”
淩冽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倪夕月的耳朵,她是什麼人?她立即懂了。隻是,她嚇得後背上跟額頭上同時冒出了一層細汗。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倪夕月有些後悔,自己這麼激動,把慕亦澤夫婦都請來了,還道,“哦,你今晚跟小喬將軍好好開會,不要擔心了,我會安排好。”
說著,倪夕月掛了電話,然後抬起眼,笑著道:“小冽急壞了,一心想要回來陪你,又怕你不能這麼快接受他。再加上國防部有事情找他,他想走也走不了,這才給我打電話,還問你怎麼樣了。他啊,一顆心全都係在你身上了,就怕你受委屈。”
女子的耳根染上些許紅暈,點頭道:“我……如今已經知道他是我的丈夫了,自然不會太抗拒他的,我會試著接受他的。”
慕亦澤夫婦一看,淩冽是真的很在意女兒的,都放心了。
倪夕月拉著女子的手,道:“走,母後帶你去房間,早點休息。”
走在長廊上,倪夕月看著孩子,道:“要不要跟奶奶一起睡?”
孩子搖搖頭:“我要媽媽。”
倪夕月輕歎了一聲,把女子跟孩子送到了房間裏,再出來的時候,倪夕月的雙腿都是軟的。
月牙灣的大廳裏,燈光華美,茶水不斷,交談不斷。
大家都很久沒有見到淩冽了,都很思念他,不願意就此回房休息。他們想著,也許再堅持一下就可以看見他了。
尤其是卓希,他就站在月牙湖邊上吹著夜風,堅持等著淩冽,青檸拉了他好幾次,他都不理。
在他們登機來首都之前,卓希給卓然打了電話,說了淩冽找到慕天星的事情,隻是少了兩個小皇子。
當時,在電話裏,卓然跟曲詩文就已經哽咽不止了。他們想要來看看淩冽,又怕淩冽會不高興,而且,現在月牙灣已經是帝王寢宮了,建在皇宮宮牆之內,不是誰說想見就能見的。
淩晨一點,大家沒有等來淩冽,卻等到了洛傑布。
莫邪國剛剛收複,百裏秋接管後缺乏管理經驗。喬歐連夜到禦書房覲見洛傑布,攔著他不讓他走,非要他派出一批有為的青年官員去幫助百裏秋重振家園。
就為了選定去幫百裏秋的官員名單,喬歐拉著洛傑布在禦書房討論很久。
因為莫邪國與寧國語言不通,所以諾一下跪請旨,請求洛傑布允許卓然去莫邪國協助百裏秋,還說是為了將功補過。
洛傑布應允。
眼下,洛傑布一踏入寢宮,就發現大廳裏聚集著很多人。他俊朗的麵容浮起一絲笑意,首先走向了倪夕月,拉起倪夕月的手,再看向慕亦澤夫婦,溫聲對蔣欣道:“看起來,親家的身體恢複得很好。”
慕亦澤夫婦早已經站起來了,蔣欣連連點頭:“是啊,我現在已經恢複健康了,隻是……隻是盼著天星回來。”
蔣欣的眼眶越發紅了,她想起女兒的遭遇,心疼得不得了:“嗚嗚……還有兩個小外孫,在難產的時候死了!天星這是遭遇了怎樣的九死一生啊?嗚嗚……”說著,她又心疼地擦起眼淚來。
慕亦澤攬過蔣欣的肩,看著洛傑布:“陛下,現在我的女兒回來了,那就趕緊讓她跟小冽完婚吧。她遭了那麼多的罪,孩子都有了,再不辦婚禮,也太委屈她了。”
聞言,倪雅鈞他們紛紛點頭響應,表示一定要辦一場轟動全世界的婚禮。
洛傑布笑了笑,點頭道:“打了四年的仗,鬧得人心惶惶的,寧國是該辦一場喜事了。親家放心,這件事情我會盡快安排,趁著你們都在,明天我們再具體商議一下。”
慕亦澤夫婦聞言,都有些放心了。他們就怕慕天星在外流落四年,皇室因為這個懷疑她的清白,不肯接受她。現在看來,洛家還是非常講道理,重情義的。
倪雅鈞等了會兒,不見淩冽,忍不住道:“姑父,我哥今晚真的不回來了嗎?”
洛傑布眸光微轉:“哦,他在大將軍王府,有事情跟歆羨談。現在他的身份不一樣了,工作安排得比較滿,事情也比較多,你要體諒他。”
倪雅鈞不說話了,攬著莫林道:“那我跟莫莫先回房去了,姑姑、姑父,晚安。”
倪夕月點點頭,看了眼慕亦澤夫婦,也道:“大家都休息吧,隻有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有精神啊。”
於是,剛才還熱鬧的大廳一下子沉寂下來了。
回到了房間後,倪夕月給洛傑布放了洗澡水,把他的換洗衣服遞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眼眸裏有委屈。
洛傑布最見不得倪夕月這樣了,拉過她的手,將她摟在懷中細問:“怎麼了?”
她看了他一眼,道:“我心疼天星,心疼小皇孫們。”
洛傑布也一聲輕歎:“我也心疼他們,好在現在天星回來了,我們至少還有一個小皇孫……”
“不是。”倪夕月當即打斷洛傑布,仰頭看著他,道,“今天小冽給我打電話,他的原話是‘不要讓她帶著孩子住進我跟天星的房間’。”
洛傑布一愣,夫婦二人都沒有說話了,唯有疼痛在心尖上跳過。
洛傑布終於知道兒子為什麼不肯回月牙灣了,因為兒子麵對那樣的一張臉,簡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小冽既然沒有吩咐,我們就不動聲色,親家那裏我們也不要說,先這樣。”洛傑布閉了閉眼,又對著倪夕月吩咐起來,“你在家裏,多多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