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傳素怕他拐著脖子,托著他的發頂讓他轉回去:“隨便。”
祝長生:……
又出現了,讓人煩惱的“隨便”。
做選擇使他痛苦。
四人下了山,一路趕回客棧,用過飯後便策馬上路。祝長生拿著輿圖走在最前麵,秦樓月在後頭喊他:“小九,你看不看得懂輿圖啊?”
魚傳素在更後頭罵他:“閉嘴!小九很聰明,隻有你一個是蠢的!”
秦樓月哇哇大叫:“憑什麼我就是蠢的?”
施展明插不進嘴,在馬上狂笑。
夜幕降臨時,一行人沒趕著宿頭,就在荒地裏紮帳篷。
秦樓月生了火,在包裏翻出幹糧遞給祝長生和施展明,然後捧著一包麻餅去找魚傳素。
魚傳素站在營帳邊緣,火光之外,往地上撒驅蟲避獸的藥粉。秦樓月湊上去瞧了瞧,明知故問:“擱這兒撒毒藥呢,大晚上的摸黑行凶啊?”
魚傳素忍了忍,發現忍不住,握著一把藥粉就往秦樓月嘴裏塞。
你說這是毒藥是吧,來啊,毒不死你。
“誒誒誒等等等,我錯了,我錯了!”
哼,讓你皮。
秦樓月從魚傳素的“魔爪”下逃出來,悻悻地抹了抹嘴巴。
篝火邊,施展明好奇地探頭探腦:“那邊在鬧什麼呢?”
祝長生把他扳回來:“少管,快吃吧。”
秦樓月裝模作樣地喊了一會兒“我錯了”,見魚傳素不理他,就收了聲,站在旁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魚傳素撒完了藥粉,突然開口道:“你當真,一點都不在乎?”
她問的是今天施展明提起的事情。
祝長生能想到的事情,魚傳素也能想到,甚至想得更深一層。
這些年來,秦樓月任由人們敗壞自己的名聲,甚至還入局做了一把“幫凶”,讓“大魔頭秦樓月”的故事傳遍天下。之所以做出這種近乎自虐的行徑,多半是因為他心有愧疚,要以此來贖罪。
可是,秦樓月真的不在乎名聲嗎?
魚傳素很認真地看著他,似乎要從秦樓月的臉上找到答案一樣。
“秦樓月,你還記得說過的話嗎?”
你說,要跟著祁蒼華“改邪歸正”,要和祁蒼華做一路人。可如今呢,如今這樣聲名狼藉的秦樓月,要怎麼和祁蒼華同路?
秦樓月歪著頭,很無辜地問她:“哪句話?我這輩子說過的話太多了,早記不清了。”
是真的記不清了,還是選擇遺忘了?
可是,可是人都是趨光的。他曾經那樣向往光亮,那樣迫切地想做一個好人、一個大英雄,然後揚名天下受萬人景仰,怎麼突然就忘記了呢?
“……起初當然是在乎的,可時間長了,也就看得淡了。甚至於有些時候,我自己都信了,信了他們說的那些鬼話,也信了秦樓月真的是個大魔頭。”
魚傳素反問他:“所以秦樓月是嗎?”
秦樓月也反問她:“所以魚傳素認為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