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用這樣認真的聲音去喊魚傳素的名字。
魚傳素沉默了許久,久到秦樓月以為她不會再回答,才終於開口:“魚傳素不知道,但魚傳素希望他不是。”
她也沒有像這樣,用這樣認真的聲音來喊自己的名字。
她甚至很少說出這樣直白的話。
這使她不像是魚傳素,使這句話不像是魚傳素會說的話。
秦樓月沉默了多久,魚傳素就等了他多久,隻是為了等他的一句回答。
“……那就不是吧。”秦樓月最終這樣說,“秦樓月這個人呢,沒有什麼本事,但總是希望魚傳素能如願的。”
他們麵對麵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是在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動搖了,“哢嚓”一聲裂出一道痕跡來。
秦樓月想,她原諒我了嗎?
魚傳素想,我原諒他了嗎?
篝火邊,施展明突然叫起來:“啊呀,著了著了!”
祝長生在他旁邊踩著火,一邊小聲說他:“二弟,讓你想辦法把他倆叫回來,沒讓你燒自己衣服。”
施展明小聲辯解:“我這叫急中生智。沒事,反正燒的是舊衣。等進城後我再揭個榜,賺了賞金買新衣服。”
兩人正嘀咕,魚傳素和秦樓月已經奔到近前。施展明衣上的火點不大,魚傳素擰開水囊撲上去,那火“滋滋”地響了一陣,慢慢地熄了。
秦樓月狠狠地敲著施展明的腦袋:“怎麼搞的啊,荒郊野外的玩火,也不怕燒了營帳?”
他指著祝長生:“還有你大哥,人家就站你旁邊,你也不怕給他燒壞了?”
一說到祝長生的安危,魚傳素立馬警覺,拿眼神狠狠地剜施展明。
那一瞬間,祝長生連施展明埋哪裏都想好了。
施展明:火是夜裏放的,人是淩晨走的。
這四人一天三小鬧,三天一大鬧,一路朝著白城而去,我們暫且按下不提。
與褚衣單和南柯夢分別後,祁蒼華便像從前一樣,一路追尋祝青羅的蹤跡。
祝青羅身體弱,腳程不快,按理說應當就在這附近。可祁蒼華尋了半月,跑遍了整片城郊,卻怎麼也找不到一絲線索。
那種無力的感覺又湧上心頭。祁蒼華抱著烈文劍,靠在路邊大樟樹下歇腳。日頭毒辣,他盯著地上婆娑的樹影一下、一下在晃動。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中阻攔著他,讓祝青羅就像是流過指尖的風一樣,不讓祁蒼華有機會抓住。
他麵無表情吐了嘴裏的葉子,將遮陽的鬥笠扶正。馬上就快要六月了,日頭這樣大,真叫人睜不開眼睛。
他趕了半日路,未曾意料竟會遇見熟人。
還是一個此刻他不太想見的老熟人。
倒不是因為祁蒼華有多不待見對方,若單論交情,他們實在算得上是投契的好友。
隻不過,這位好友如今也在找祝青羅,還想著將祝青羅帶回家,這就使得祁蒼華的心情不大美妙。
話雖如此,他還是笑著招呼對方:“啊,是藍兄,真是許久不見了。”
一位藍衣公子與他對麵而立,微笑回禮:“祁大俠,不意竟在此相遇。自去年武陵一別,已有許久未通音信,祁大俠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