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8章 六○年隨姥姥進城(17)(1 / 1)

大夥建在村正中路南牛家祠堂裏。一個百米大鍋,裏邊每天熬著熱呼呼的大米粥。方圓百米的大米粥裏,到處在冒著氣泡。大夥房旁邊,是一個有名的臭水坑。臭水坑有一畝半大,水很深,很黑,很臭,上邊常漂浮些死狗、死貓、死豬的泡得發漲或腐去半邊身肉的屍體。一九六○年這年,我兩歲,因去看大夥房做飯,不小心曾掉到這坑裏被淹死過一次。至今記得我那死去的靈魂,與一幫死貓死狗死豬的靈魂擠在一起,不舒服極了。大夥房除了熬粥,也做幹飯、饃饃、棗糕、豆餅、撈麵條、烙火燒、包子、餃子、餛飩等,但是每頓都有醃蘿卜條。飯就是這些飯,但大家可以敞開肚皮吃。一到開飯打鍾,大家聽到鍾聲,每人拿一個碗盆,排隊領飯。領了飯蹲在臭水坑旁邊“稀溜稀溜”吃。大家吃飯時,夥夫白螞蟻常用圍裙擦著手,來到大家中間:味道怎麼樣呀?大家說:不錯呀白螞蟻。這時地主分子袁哨用討好的口氣說:

“這疙瘩湯是怎麼做的,麵筋甩得像雞蛋花,個個不沾連!”

白螞蟻:

“別管怎麼做的,反正是利口唄。”

袁哨:

“就是利口呀白師傅。”

大家對白螞蟻比較滿意。但我一次偷看白螞蟻做飯,發現他一邊揉麵甩麵,一邊拔自己的胡子,把胡子都插到麵裏了。另一個夥夫曹小娥,青春年華,長得如花似玉。她那鵝黃般嫩的臉,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至今深深留在我的記憶裏。一九九二年這年,我利用公出私自拐到家鄉一趟,在臭水坑邊,又見到了曹小娥。我以為她已變得徐娘半老,皮肉鬆弛,口中有臭味,嗓子吵啞,誰知她仍是那樣鵝黃般的白嫩,讓我吃了一驚。這青春不老的阿物。對白螞蟻去食堂,大家沒有議論。因為白螞蟻說,他家祖上,曾有做飯的,手藝是祖傳,看這疙瘩湯做的。就像小蛤蟆說他家祖上煉過鐵一樣,一說祖傳,大家立即信服;但對曹小娥去食堂,大家議論比較大。有人說是曹小娥父親曹成上次雙井大蛋糕獻計的結果,有人說是曹小娥本人偷偷給孬舅摸皰的結果,議論不一。當然,計也獻了,皰也摸了。不知從哪天起,我再去孬舅家給他摸皰,發現曹小娥已羞羞答答在門板上倚著,孬舅母在一旁紅著桃樣的眼睛垂淚。孬舅倒栽蔥在炕沿躺著,見我去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