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六○年隨姥姥進城(19)(1 / 1)

大家說:

“有什麼大家檢討,食堂不能解散。”

孬舅為曹小娥平議論,曹小娥並沒有喜形於色。隻是在那裏站著,倒是他父親曹成,這時有些洋洋得意。自從上次放衛星獻計,女兒摸皰,他已好長時間沒隨袁哨、六指等人鑽五鬥櫥了。別人鑽,他可以不鑽。他覺得自己可以長出一口氣了。現在見孬舅為他女兒平議論,即使有些得意忘形,也可以理解。這時另一個右派分子六指受曹成啟發,也站起獻計。但他一到說話,就像吞了一個熱薯的狗,越著急,越說不清楚,半天才說:

“我讚成老孬與曹小娥好,幹脆,把事情公開,納她個小算了!我不讚成大夥,我讚成老孬!”

六指一片好心,孬舅勃然大怒:

“什麼,讚成我不讚成大夥,這不是把我和大夥對立了嗎?我就是大夥,大夥就是我!什麼公開,什麼跟曹小娥好,跟她好你看見了?你這不是誣蔑、陷害、捉弄我嗎?當初打右派,有的可能打錯了,但總有一個是打對的,那就是你!真是六個指頭搔癢,哪裏多你這一道!”

接著,不顧可憐的六指苦苦哀求,解釋(越解釋越說不清楚,越描越黑),當即把他關進了五鬥櫥。

曹小娥穩穩當當做了炊事員。每天五更雞叫,起來洗臉,抹香脂,梳辮子,然後翻牆頭跑到夥房與白螞蟻做飯。後來又傳出曹小娥與白螞蟻有沾連的說法,但都不足為憑,大家沒有在意,孬舅也沒有在意。曹、白做飯,曹管紅案,白管白案。另有幾個小猴子負責從雙井往大食堂搬運東西,將那五顏六色的十萬斤的圖案,一刀子一刀子切割下來,搬運回來,供曹、白在百米大鍋裏把它們變成吃食,然後由一千多張口將吃食“稀溜稀溜”吸進肚,在肚子裏舒暢、消化、加工、排泄,直至變成各家各戶茅戶中的糞便。至於每天吃什麼,拉什麼,全看白螞蟻和曹小娥的安排。他們讓吃什麼,大家就吃什麼,拉什麼。白螞蟻做飯手藝高超,疙瘩湯做得不錯,得到大家的共同稱讚,曹小娥一開始不行,管紅案就會做個蘿卜燉肉。一次蘿卜燉肉可以,兩次可以,三次四次就不行了,大家就有意見了。隻能蘿卜燉肉?燉肉隻能蘿卜?白菜、芹菜、菠菜、裙帶菜、豆腐、粉條、冬瓜、絲瓜、番瓜、北瓜、西瓜、黃瓜、茄子、辣椒、豆角、元白菜,就不能燉了嗎?可燉的名堂多得很,為什麼非揪住蘿卜不放?對曹的不受歡迎,正受歡迎的白螞蟻有些幸災樂禍。曹小娥這時有些慚愧,一次燉完蘿卜肉,吃完蘿卜肉,涮完蘿卜鍋,解下圍裙,又到孬舅家去給孬舅摸大皰。這時兩人自然不隻摸大皰。孬舅說:你摸我一個大皰,我摸你兩個大皰。曹小娥一來,孬舅就把孬舅母攆走;孬舅母一包眼淚,躲在窗戶下偷聽。這天兩人摸過三個大皰,解衣寬懷,同枕共眠。被窩裏兩個赤身子擁著,曹小娥談起了工作的苦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