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魂斷藍橋,殘而不醒。』
“天衣……”
“是誰?是誰在叫我?”
我支起身子。
半夜了,阿母早已經睡下。四周又沒有鄰居,一片靜寂。那麼剛才,又是誰在說話?
老實說,剛剛是不是人說的話我也說不準,最近老有些不幹淨的東西圍著我轉。而剛剛這一聲,太接近歎息。
“天衣。”
這次,我聽清了,是人,沒錯!鬼魂是不可能發出如此簡潔有力的聲音的。
“你是誰?”
鬼說話不可以應聲,不過既然你不是鬼,那我剛好肆無忌憚。
“顏飛羽。”
像是看透了我的疑惑,聲音變的鏗將而又堅定。
“你是……”
語調微微往下一沉,
“我不認識你。”
“你叫顏天衣。”
聲音有些清楚了,是個男聲。
“顏飛羽,顏天衣?都姓顏……我們是兄妹?”
不是我聰明,一猜就中,這麼明顯的話,聽不懂的才是傻子。
“沒錯。”
聲線染上了一絲欣慰,是因為我記起了麼?
“可是我不認識你。我阿母不姓顏,姓趙。而且我阿母除了我也沒有孩子了。我幼年失怙,阿母一手撫養我成人,你不可能是側室的孩子!”
嗓音激動,我把可能一一枚舉出來,證明他在撒謊。
“你很聰明,妹妹。而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你想過沒有,趙氏說的話漏洞很多?”
“漏洞?”
我疑惑問道。
“她說的難道是謊話?”
聲音無奈一歎:
“你太聰明了,妹妹。她怎麼跟你說的?”
“她說她是在山野生下我的,我出生時候還有繈褓,而且我們也滴血認親了!這不可能是作假的!”
“滴血認親?”
聲音很不屑的哼了一聲:
“虧她想的出來。可如果她在裏麵加上了食鹽呢?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對普通農家來說不難辦到。”
“阿母怎麼可能是那麼卑鄙的人?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現在你取一點,再來印證,看結果不就得了。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本來就……”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質疑味道,我聽了很不舒服,捂住耳朵大聲吼道:
“好!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跳下床,柔軟的骨頭有輕微的震蕩,麻麻的。我沒管這些:
——不管怎樣,隻有我親眼所見,才會相信。
【明媚的少女,你可知道,有些結局,早已注定。】
我奔到內室時,阿母房裏沒亮著燈,我望了望那破敗的花格鏤空窗子,暗自搖搖頭,又奔回去自己屋中。
我不能這個時候說。
這念頭才在心底一閃,就已如壯士斷腕般悲壯而堅定,——竟像是早已認知了一般。
任身旁的聲音再怎麼冷嘲熱諷,我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