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1 / 3)

?噢,隨便來個人都像你這般,那還要簡帖做什麼!”這仆從剛說完,便有一名白衣書生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也沒交出簡帖就想跨進府院,他急忙高聲喊了句,“哎哎,這邊交一下帖子!”

那白衣書生往地上啐了一口,瞪圓了眼睛罵道,“交你母親!我乃中山靖王之後,與你家阿郎關係莫逆,過來吃頓飯要個狗驢卵蛋的帖子!滾一邊去!”

他說完這句,不再搭理仆從,竟是鼻孔朝天地直接跨了進去,將要拐彎時,又從高門旁側探出腦袋,對張牧川挑了挑眉毛,“兄台,我劉凱平生最討厭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他不願幫你通報,我幫你去跟崔兄說道說道,你且在這安心等著!”

張牧川看著劉凱就這麼走了進去,那仆從也不敢再阻攔,當即質問道,“哎……哎,為什麼他沒簡帖可以進去,我卻是不能?”

仆從翻了個白眼,“人家是什麼王爺的後代,你豈能與別個相提並論?”

張牧川氣極反笑,“那中山靖王是漢朝的王爺,而且單是兒子就有一百二十多個,須知咱大唐的高祖皇帝早早退位,專心繁衍子嗣也才生了四十一個,都沒到中山靖王子女總數的零頭,那貨的後代有什麼珍稀的!”

仆從愣了愣,癟著嘴道,“漢朝的王爺也是王爺,至少比你這出身低微的不良人強!”

高陽實在看不下去了,板著麵孔道,“若論出身,我家夫君可不比什麼中山靖王之後差,他可是……”

張牧川急忙捂著高陽的嘴巴,“嗐,我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從族譜上銷掉了,現在就是個沒有身世背景的小人物。”

仆從嘁了一聲,“小人物就該有小人物的樣子,邊上站著去,別擋了賓客們的道兒!”

張牧川麵色一沉,拉著高陽走到旁邊,靜靜等候自己好友出來迎接。

高陽此刻已經沒了赴宴的興致,拉了拉張牧川的衣袖,“人家都不待見你,咱何必在這兒傻等,太丟人了!”

張牧川拍了拍高陽手背,“不急,再等等,崔抗不是那種勢利眼,他昨日聽說我身陷囹圄,特地讓那準備提調文書的節級在我身上塞了張字條,所以我先前才會在院內井亭與你商議今晚赴宴的事宜……”

他們兩人在旁邊細細碎碎地交流著,那仆從也不閑著,挨個挨個詢問前來的賓客各種古怪問題。

怎麼過來的,是步行,還是騎馬,又或是乘坐馬車?

馬車是什麼樣子,前麵拉車的有幾匹馬?

府中有幾口人,宅子門檻有多高,是洛陽本地的,還是其他地方的?

是行商的,還是做官的?

做官的祖上都有哪些顯貴,到底是公侯世家,還是當今朝廷的股肱重臣?

娶沒娶妻,妻子出自哪一家,是五姓七望,還是其他士族?

家裏有沒有昆侖奴、新羅婢、菩薩蠻……

問清所有枝節過後,這仆從便會給每位賓客發放一枚號牌,號牌總分三類:玉牌、鐵牌、木牌。

每類牌子上都刻著壹貳叁肆伍陸柒捌玖幾個數字,對應著宴席的桌號。

張牧川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如若自己隻以不良人的身份赴宴,大概隻能坐在庭院邊角落靠近更衣室的地方,屆時吃醉了想要嘔吐倒也方便。

他忽然想起孩童時與父親一起參加楊家宴席的場景,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感歎這世道終究還是沒有改變,依然以出身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

便在這時,一個身穿圓領錦袍的少年郎噔噔噔跑了出來,氣喘籲籲地在張牧川麵前站定,“守墨叔父,你怎地在這兒傻站著,我阿耶到處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