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覺得這場起義很快就會被鎮壓,但見識了洛陽官員腐敗奢靡的安祺不這麼認為,她覺得起義這種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一旦有人開了頭,便很難止住。
果然,朝廷這邊還沒剿滅知世郎這夥人,沒過多久鄃縣的張金稱、豆子的劉霸道也反了。
時局動亂,安祺想起了那名心善的書生,於是決然離開洛陽,奔赴那名落榜書生所在之地——萬安縣。
因為當初她為了拒絕書生的好意,謊稱自己有個妹妹住在洛陽,所以即便後來她在萬安縣定居了,也會隔三岔五去一趟洛陽,把這謊言演下去。
那書生因懷才不遇,抑鬱成疾,自知時日無多,便將安祺托付給了一位好友,誰知這人色迷心竅,竟對安祺下了藥,一番淩辱過後,還將安祺賣到了平康坊。
安祺在那兒度過了最暗無天日的一段時光,幸得房玄齡偶然搭救,這才跳出火坑,不用再陪人歡笑。
到了貞觀以後,天下大定,安祺的日子也終於好了起來,她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選來選去,最終看中了一個像極了昆侖奴的傳教士。
或許是對方身上也有突厥人的血脈,或許是對方也是從草原來的,又或許是這傳教士膚色健康,能力超強,心腸不壞,還傻得可愛……總之,她認定了這個叫娑陀的祆教薩甫。
但娑陀不想一直呆在長安,覺得世界這麼大,總該出去看看。
安祺拗不過他,隻好由著對方離開,本來他們約定三年為期,三年期滿,便會在長安成親。
誰知安祺等了三年又三年,始終沒有娑陀的消息,後來她聽說魏王開設的文學館裏有一奇人,非常擅長尋蹤覓跡,而且此人今年要幫魏王著作括地誌,必會遍覽天下山川。於是她籌措重金,懇請那人幫忙尋找娑陀,對方也沒讓她失望,很快便在一艘樓船上找到了娑陀,隻是沒想到中途出了變故,她的情郎永遠留在了失落峽。
安祺很傷心,但並沒有因此喪失理智,她並未輕信別人的話,也沒有相信別人安排好的答案,而是親自秘密調查了一番,利用房玄齡的關係,從生還的樓船水手、旅客、玄甲軍將士口中撬了些真話,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為了報仇,她以自身入局,看似報複張牧川,實則牽引仇敵現身,打算來一個借刀殺人、無中生有、過河拆橋……
眾人聽完張牧川繪聲繪色的推斷,盡皆目瞪口呆。
高陽收回將要落在地上的下巴,滿臉的難以置信:“不可能吧?誰人報仇是先傷害自己,然後賭一個可能到來的正義,倘若你不打算查下去,豈非她這些付出都白費了?”
“殿……夫人啊!”張牧川險些在劉凱等人麵前露陷,幸虧高陽偷偷掐了他一下,這才及時改了口,“你這是犯了何不食肉糜的毛病,安祺隻是個低賤的婢女,她想要報仇,想要讓那些大人物也肉痛一下,隻能先傷害自己,譬如蚍蜉撼樹,螳臂擋車……我再舉個簡單的例子,衙門的殺威棒聽過吧,普通百姓想要擊鼓鳴冤,必須先吃一頓棍棒,大多數百姓吃不了這苦,隻能選擇息事寧人,少有如安祺這般堅毅複仇的。”
高陽還是不服氣,蹙起眉頭道,“你怎麼知道你的推斷是對的,我的就是錯的?莫不是那安祺親口跟你講過?”
張牧川搖頭答道,“安祺沒有跟我講過……這是數字演算出來的結果,再加上今夜崔抗幫我查到的東西,以及剛剛韓兄送來的戶籍文牒,結合了我一點點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