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路走,她一路沉浸在他的香氣中,終於香香地睡上一覺,她確實是很累了。現在反倒是順路,畢竟那段對人類來說來稱不上太累的路途,會拿了她的小命,在沒有找到瑞索之前,她不想就這樣交出了自己的生命。
走了多久呢。
送走了明媚的陽光,夕陽西照,光線泛黃。
男人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村落,有了明確的目標,他的腳步變得更加有力起來。他知道應該找一些衣服來,那排沒有圍牆的屋舍成了他的對象。他毫無顧忌,甚至不去想這樣到底對還是錯,就伸手拉下了一條藏青色的褲子和米白色的寬大衣套在身上,身體左右搖擺,抖落了在他的頭頂上安睡的圖婭,還好及時地擺動了翅膀,沒有怎麼受傷。
穿上衣服的男人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被一群打漁回來的漁夫阻攔,他們虎視眈眈地看著他身上的衣服,用狠毒的語言詛咒他是個小偷,他還沒有人類的勇敢,他在努力往後躲,一不小心失足跌落在了擺在一旁破舊的船隻。漁夫們樂得哈哈大笑,準備去擒拿他,說是要帶到村長那裏去接受懲罰。但是那一摔可不輕,他甚至不懂得人出於本能的話,應該先雙手撐地,但他卻一屁股蹬在了破船上,破舊的船隻上滿是一些生鏽的釘子,他的屁股疼痛得無法動彈。
漁夫們吃著海水長大,鹹鹹的鹽味中蘊含著樸實與善良,男人還不會說謊,他告訴他們自己是一隻蜜蜂,並且無依無靠,後半句有人相信,但是前半句大家純粹把它當作了玩笑話。他們沒有對男人怎麼樣,大概是因為覺得他可憐,帶著他去小診所打了破傷風,村長還收留了他。現在就連村長的女兒亞瑟爾——村裏最漂亮的姑娘都照顧他,這真讓旁人覺得羨慕。
這些圖婭都看在了眼裏,她遠遠的看著,不敢接近,似乎人類都害怕蜜蜂發出的嗡嗡聲,總覺得充滿了敵意。
受傷了呢!圖婭看著美麗的姑娘攙扶著男人,她對他微笑,兩個人含情脈脈地對視。過去她和瑞索也有過這樣的回憶,隻不過角色對換了一下,那時候受傷的是圖婭,而攙扶她的是瑞索。那麼怎麼會受傷呢,是因為和一個勢力很強的蜂族搶奪地盤,那隻力量強大的蜂王衝向她,用刺狠狠地劃過她的翅膀,現在那翅膀上還留著尚未褪去的傷疤。
嗬嗬,那時候怎麼會那麼勇敢,我們受傷的性質可真是不一樣。圖婭搖搖頭,自言自語,其實她是在和男人說話,那個時候男人正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好像他也想起了什麼。不過那種表情並沒有持續很久,亞瑟爾端著冒著熱騰騰的藥進來,男人馬上坐了起來,盡管動作看起來有些艱難,但還是支撐起了身體。圖婭看著亞瑟爾把藥吹涼再一勺子一勺子的送進他的嘴巴裏。這些都像是被抹了鹽的水灑在傷口上,圖婭收回眼神,顫顫翅膀,最後還是決定趕路。她知道一隻蜜蜂不可能愛上一個人類,她愛的隻有瑞索,也隻能是瑞索,那是她的王,她相信命中注定,但是不相信瑞索在信中的話,什麼自己會因為瑞索而死,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又有什麼關係,如果能在短暫的生命中為自己所愛的人而死,那對於成為蜂後的她來說也是一種灑上細沙的幸福。
再見了,英俊的男人。
圖婭的腳尖離開了停息的窗台。
巴吉被巫師擺在魔法盒子裏。
巫師告訴他,如果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對於蜜蜂來說,最珍貴的就是蜂蜜。
我要這個世界上至真至純的蜂蜜。巫師用手指戳了戳巴吉的身體,隻有在這個時候巴吉才發現自己的驕傲在人類麵前也就那麼渺小。
事成之後,我要把你的刺種在外麵那片園子裏,你看到了嗎?那些花越來越豔麗了,那就意味著我越來越年輕強壯。巫師指著花圃笑得聲音發顫,真讓人覺得害怕,更別說是一隻和人類接觸甚少的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