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看他走路艱難,閔昭奚上前扶住他,兩個人目光交彙,男生的眼睛裏寫滿了感激。
“謝謝你……從來沒有人……”閔昭奚把他扶到包紮室前,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顫抖,我把目光從他們的身上移開,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校醫室的走道上,付寞贄背脊筆直地站立著。一陣風吹起他的襯衫衣角,他的目光落在遠方,一種不祥的預感正在湧上他的心頭。
他不冷嗎?我注視著他的背影,盡管付寞贄常常會笑得沒心沒肺,可是卻總是會在不經意之間就激起我心中那莫名蕩起的情愫。臉頰又很沒用的熱起來,我低下頭,看到付寞贄的校服外套蓋在我的被子上。
這時——
校監穿著黑色長袍,白色的圍巾被風吹得飛揚起來,他的身邊還有一群小跟班,一副跋扈猖狂的模樣,正在往校醫室的方向走來。付寞贄似乎注意到了這不尋常的一切,回頭看了我一眼。
校醫拿著針筒,眼角露出殺氣騰騰的光,“快,在凳子上坐好!”
“這是什麼……”我的牙齒哆嗦得連說話都要不清晰。
“鎮——定——劑!”來不及反抗,針頭就紮進了我的屁股,“一個人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
“負責任?”我睜大眼睛,一腦子的霧水,身後的閔昭奚準備從我的身後溜走,被我一把抓住,“奚,我要負責什麼?”
“快走!”正在閔昭奚結結巴巴的準備說的時候,突然付寞贄拉起我的手——天啊,體育王子的頭銜還真的不是吹的。屁股上的那個針頭拔出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我忍著疼跟著他跑。
風呼呼地灌進我的耳朵裏,冷冽地刮在我的臉上。
而付寞贄的手卻那麼溫暖,像從熱水管裏不斷輸出的暖水,一直流到我的心間。我使勁地搖了搖頭,提醒自己現在真的不是情竇初開的時間。
我們穿過走廊,三三兩兩的人群迅速退到了兩邊,讓出一條小路。
“魔鬼的化身……”人群中有人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魔鬼”兩個字閃現在我的腦海,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沒有見過他,但是他臉上的神情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在挑釁我——
尖銳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邪惡,嘴角滿是嘲弄。
他,是誰?
我停住腳步,付寞贄也因為我的不配合而停住腳步,他回頭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望著一個方向。
“你在看什麼?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裏,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付寞贄拉了拉我的手,我恍然醒神,但是那個人群後麵的人卻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難道剛剛是錯覺?
周圍的每個人都用陌生的眼神望著我。這是怎麼了?我習慣性的伸出手觸摸厚厚的劉海,害怕是它在作祟。
小時候的回憶無法抹消。
“安羽沫是妖怪!”孩子們在嚷嚷,他們把我推倒在地上,“以後不能再和妖怪一起玩!”
“我不是妖怪!不是!……”
“那你額頭上的那個怪東西是什麼?你就是怪物!”
“我不是……不是……”
他們越走越遠,不管我怎麼哭,怎麼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相信這個無法消失的胎記就像惡魔一樣跟著我,它會奪走了我的童年,也會奪走了我的自信。
“不要哭……”付寞贄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我的額頭,仿佛那是無比聖潔的東西,“我會一直陪你,一直!”
……
“快走!”付寞贄還是像以前一樣,他的手又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想走到哪裏去?”一切都來不及,校監像螃蟹一樣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雖然從剛剛開始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可是現在仿佛連我自己都感覺到一種恐怖的味道在一點一點蔓延過來。
我做了什麼壞事?可是,我能做什麼壞事,竟然驚動了校監呢?話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比老鼠的擔子還要小了,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安聖彼納學院的每一個學生都知道,每一個被學監擋住去路的學生都是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他的路隻能剩下兩條:第一條是從安聖彼納學校消失得無影無蹤;第二條是去見神秘的執行長等待他的發落。從來沒有第二個人敢選擇第二條路,因為恐怖的傳說——曾經那個選擇第二條路的人,在進入神秘的執行長辦公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安聖彼納,有人說執行長是一個吸血鬼,吸完他的血之後,在深夜那個冰冷的屍體被學院的門衛抬出,扔進了茫茫大海。
“安羽沫!跟我走!”聽到學監的話,我抬眼看了看付寞贄,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