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地想了想,緊了緊身上裹著的被子,目光警惕地看著曲塵問道,“那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三小姐,您別去了,回去吧!您一個大家閨秀怎麼能闖下人的房間呢?”
“滾開!再敢攔著,先罰三十板子再說!”緊接著是龐亭玉憤怒的聲音。
寶梳驚了一跳,往外看了一眼問道:“不要緊吧?她……她怎麼來了?”
“她不來,今晚這場好戲怎麼演?”曲塵泰然自若地抿了一口茶蔑笑道。
“什麼好戲?”寶梳問完之後忽然想起自己還光著呢!要是那龐三小姐領著一群人衝進來掀了她的被褥,那可丟大人了!
她忙彎腰去抓那些散亂在地上的衣裳,可偏在此時,門砰地一聲被硬踹開了。她嚇了一跳,正慌張地有些不知所措時,曲塵忽然扯下自己的披風,將她赤溜溜地從被褥裏拽了出來,再動作利落地用披風裹住了她全身,然後把她整個人塞進了懷裏!
這瞬間,她整個身子完完全全毫無間隔地貼在了曲塵那僅著薄衫的懷裏,暖熱四溢,讓她那有些冰涼的身子猛地一下暖和了起來,忍不住打了個熱呼呼的小顫顫!親娘啊,這感覺好怪怪呢?肉貼著肉,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幹柴和烈火的比喻,原來不是鬧著玩的,真的有滾燙起火的感覺……
“曲塵哥哥!曲……”
隨著龐亭玉那急切的呼聲傳來,她領著兩個養娘兩個丫頭繞過屏風,正要往邊衝去時,卻一眼看到那一地被扯得亂七八糟的男女衣裳,以及這對相擁而立,看上去甚是親熱的男女,頓時氣得兩眼充血,臉色煞白!
“噯喲!”跟隨而來的養娘吳氏激動地合了合掌,跳腳道,“還真有個女人在你屋子裏!阮管家,你……你可真敢呀!噯喲!我的小姐啊,趕緊出去吧!您一個沒出閨閣的大家閨秀怎好看見這種不幹淨的事兒,快隨奴婢出去吧!”
吳氏和養娘鄧氏都想拉了龐亭玉走,卻被龐亭玉一把掙開了。怒不可遏的她轉身抓起旁邊一隻純金的小獅子便朝曲塵和寶梳砸去!曲塵不慌不忙,圈著寶梳的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護著寶梳的頭躲開了那小獅子,然後麵無表情地問道:“三小姐,您深夜跑謝花閣來,就是為了找個出氣筒嗎?”“你給我說清楚了!”龐亭玉雙眼妒恨地指著曲塵懷裏的寶梳喝問道,“她是什麼人?她怎麼會在你房裏?”
“您已經看見了,何必多此一問?”曲塵表情淡定地反問道。
“什麼?”龐亭玉氣得牙齒咯咯直響,緊握著拳頭使勁地尖叫了一聲,然後跺腳喊道,“養娘,給我把那個女人丟出龐府去!”
“小姐啊,您身子弱,氣不得的呀!”吳氏忙扶著龐亭玉勸道,“您還是先跟奴婢回去,這事兒交給老爺和夫人來處置吧……”
“滾開!”龐亭玉甩開了吳氏的手,撒氣似的將麵前的圓桌掀翻在地!新煮的那壺滾茶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白霧騰起,碎片茶汁四濺。曲塵迅速地將寶梳橫抱而起,退後了五六步。就在此時,龐亭玉才看清曲塵懷裏的女人根本不是勝芳館那個芳鬱,而是今早來送休夫書的靳寶梳!
“怎麼會是你!”龐亭玉目瞪口呆地看著寶梳喝道。她原以為是曲塵不檢點,公然帶了那賤婊子回府過夜,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曲塵帶回來的居然是那個已經被和離掉的鄉下婆娘!今早那婆娘還口口聲聲說不會跟曲塵藕斷絲連,珠胎暗結什麼的,可眨眼間,就堂而皇之地倚在她最心愛的曲塵哥哥懷裏,這算哪門子的休夫?
龐亭玉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滿眼全是騰騰燃燒的妒火!她忽然轉身,抓起案桌上擺放著的長劍,拔出明晃晃的劍刃便要向曲塵二人衝過去。吳氏等人見狀,慌忙將她攔住,她卻左右開弓,將兩個養娘兩個丫頭全踹翻在地上,然後用長劍指著曲塵懷裏的寶梳狠狠道:“你個賤女人!居然敢耍我?還說什麼休夫,背地裏卻在這兒勾搭曲塵哥哥,我非殺了你不可!”
“鬧夠了沒有,龐亭玉!”曲塵放下寶梳,將她塞到身後,沉聲喝了一句。
“你還有臉問我鬧夠了沒有?”龐亭玉又怒又委屈地看著曲塵說道,“你不想想你今晚都幹了些什麼!你怎麼能把那賤女人帶回府裏來呢?你跟她不都已經和離了嗎?是不是她又來找你鬧了?還想纏著你不放?你要不好處置,我這就叫人丟了她出城去!”
“不是。”
“是不是她嫌錢少了?是不是瞧著你成了龐府管家後悔跟你和離了?她要多少讓她說個數……”
“不,是我後悔了。”曲塵冷冷地打斷了龐亭玉的話道。
寶梳和龐亭玉同時愣了一下,都齊齊地看向了曲塵。龐亭玉吃驚地問道:“你後悔了?你後悔什麼?”曲塵一臉冷漠道:“我後悔什麼,無須告訴你一個外人。你要是鬧夠了,麻煩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