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沈芮瀅就竹吟詩,這首詩講述的是堯帝之女娥皇女英,同嫁於舜,舜出巡,死於蒼梧。二妃趕至湘
江,淚盡而亡她們的淚水染竹成斑,稱斑竹,又名瀟湘竹。
黛玉聽了,笑道:“芮瀅妹妹風華無邊,想不到亦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
想當初,榮國府裏的她何嚐不是如此,整日傷春悲秋,為一些莫須有的物事感歎。
“我倒是更喜愛卓文君的《白頭吟》:‘淒淒重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沈芮瀅臉上的笑頓時凝住,這詩句的含義她何嚐不知。她這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嗎?
黛玉照樣笑得溫柔,沈芮瀅霎時覺得她的目光能將自己看穿,窺見自己心底那小小的卑微的一角讓她無所遁形。
又坐了一陣,沈芮瀅似乎自己的心髒正被誰用繩子狠狠地絞住,疼得厲害,又覺身下的涼席忽地滾燙起來,令她如坐針氈,再也顧不得矜持,遂尋了個“王妃說要我為她沏茶”的借口匆匆離去。
看著沈芮瀅的背影,黛玉若有所思。
“少奶奶,這表小姐心思不純,可要防著才是!”吟霜快人快語地道。
吟雪瞪了吟霜一眼:“就你這張嘴,總沒個把門兒的,早晚有一天要吃虧!”
吟雪是最知道黛玉心思的,不然如何會吟那首《白頭吟》,直接對沈芮瀅擺明了態度。她沈芮瀅想要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少奶奶則明確表示要學那卓文君,不會讓丈夫納妾。
吟霜朝吟雪擠了擠眼睛,不服氣地嘟囔:“本來就是嘛!那沈小姐也算是名門閨秀,哪有這樣明目張膽上趕著給人做小的。她要自降身價還不許咱說道幾句......”
黛玉搖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她如何不知道?別說沈芮瀅,就是莊王妃心中怕也是打著小九九。單看莊王妃對沈芮瀅的殷勤,就不同尋常。
沈王妃的侄女,不膈應才怪,何至於那麼熱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句話就是真理。
但轉過頭來,夫君又會做何想?
黛玉忽然發現,自與楚毓霖相識相知以來,好似從未深談過這個話題。兩人情意綿綿,自己一直以來便刻意不願去想這個問題。兩次重生後,她的見識頗多。且不說自己記憶中那個對21世紀一夫一妻的深刻印象,就是當初乍聽寶玉寶釵之事時,她就早知自己眼裏是揉不進沙子的,要不,自己又怎會來到這個異世?
看來,這個問題如今已擺在眼前,容不得再無視它了。
心中浮浮沉沉,黛玉望著滿園的隨風搖曳的青青翠竹,不禁輕聲吟道:
“夜裏照時金瑣碎,清風拂處玉玲瓏。
歲寒別有非常操,不比尋常草木同。”
此刻,就惟願在楚毓霖,自己就是那與眾不同的湘妃竹吧!
心念之間,黛玉命人取來文房四寶,提筆寫下這首詩。
心中默念:但願--君心似我心!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驀地,耳邊響起一道聲音,正是黛玉最熟悉的充滿磁性的沉穩的聲音。
轉過頭,果然,正是那張豐神俊逸的臉,眼神比以往更加溫柔堅定,定定地凝視著黛玉。
黛玉心中一顫,望進他潭水般深邃的黑眸裏。隻聽他又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此生有玉兒足矣!”
黛玉的不安煩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變得異常柔軟:他,果真是懂我的!
整個身子被揉進那個堅硬的胸膛,楚諭霖的俊臉愈來愈近,黛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色緋紅,慌道:“孩子——”
“我問過薛宇生,他說......過了三個月就可以了.....我會小心的......”熱氣不斷噴在脖頸,惹得黛玉一陣輕顫。“有人......”眼珠亂轉,可——哪裏還有什麼人哪?
罷了,且看在他的心意上,任他予取予求罷!
作者有話說:“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出自詩經中的《齊風·南山》,意思是
我心不象石塊,哪能任人去轉移。我心不是席一條,哪能打開又卷起。這句話,形容男女之間既以傾心相許,就不會因為外物影響,此情不渝,堅貞的愛情態度。
我認為黛玉跟楚毓霖的愛情是很深厚的,從一開始便很順遂,黛玉畢竟是受過感情傷害的,加上女子在戀愛中難免患得患失,這就需要咱們男豬腳去拯救她了哈。因此有了這個情節。經過層層考驗後,他們的愛情將會更加堅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