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個小山村以前還是有許多獵戶的,隻是這些年來,每一次縣裏來人進山狩獵的時候,都會向村裏征集一些獵戶為他們帶路,聽他們的調度。而村民的生命在那些當官的眼裏實在是太不值錢了,進去了也隻是當炮灰的命,常常進去了便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上一輩人堅決地告誡自己的晚輩不準再從事獵戶的職業,揚言說誰不聽話就打斷誰的狗腿。
於是在那一批獵戶被消耗光之後,這個小山村便再也沒有出過獵戶。所以現在的村民日子過得雖苦,卻也不用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縣裏來人的話,想拿什麼,想吃什麼,他們也沒有辦法,但是想要他們再跟隨進那片原始森林卻是死也作不到了。反正家裏的弓箭早已銷毀,所有與獵戶有關的知識也再沒有傳下來,讓他們作向導也不能夠起到任何作用,殺了幾批人之後,縣衙的人也就默認了這裏不出獵戶的事實。漸漸的,那片原始森林便成了村民眼中不是禁地的禁地。
“嗯,放心吧崔嬸,我知道的,不會去那邊的。”聽了崔嬸那慈母般的聲音,張鐵牛的聲音有點哽咽。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孤兒,從小沒親沒故的,唯一的親戚就是有著一個遠房表叔,而到了這個世界,還是老樣子,連這傻貨唯一的一個老爹也已經去世了。現在見崔嬸對自己這麼好,心裏說不出的感動。
“嗯,那就好,那就好,你娃都這麼大了……而且現在腦袋也清楚了,如果大兄弟地下有知,他走得也能夠瞑目了。唉,隻可惜雪兒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如果……”崔嬸說到這裏,想起自己的侄女跟著那道姑走了之後,已經有三年沒有音信了,不由眼眶紅紅的,擤了一下鼻子,馬上又裝作沒事人一樣笑道,“嗯,不說她了,你都這麼大了,也不能一直就這麼一個人過下去,以後就住在嬸子家裏吧,過兩年,嬸子幫你去說門親事回來。”
“這個……還是不要了……”
張鐵牛心裏雖然感動,可他也並不想要這麼麻煩崔嬸一家,自家事隻有自己最清楚,雖然現在還這麼落魄,可是他也並不希望一直就生活在這個小山村裏。隻要自己攢了一點錢,而且年齡再大一點,以後總是要離開這裏的,所以並不想要承受崔嬸的這個恩惠。再說了這個身體不是才十歲嗎,過兩年不也才十二歲,成親?似乎還是太早了點。
最後,崔嬸一家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如果加上自己一人,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變得更加拮據。如果自己真的收了這麼大的一個恩情,以後恐怕再也還不清了。
“嗯,好吧,嗬嗬,親事以後再說,你看,我都忘了,太陽這麼大的,咱們快回屋裏說話。”崔嬸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道。
淳樸的人,同時也是最敏感的,剛剛她在眾村民的眼中看到了幾個嫉妒的眼神,知道大家是怕自己現在收留張鐵牛,是為了搶奪張鐵牛的家產。於是也沒再在那個收留的問題上糾纏下去。盡管鐵牛家的家產不多,現在家裏也沒有米下窩,可是還有那兩畝田產不是?田裏還有那些稻苗不是?
“嗯,好的。”張鐵牛提著山雞跟豹子隨著崔叔崔嬸向著他們家走去。而他們家的兒子小崔則是撿起張鐵牛扔在地上的柴刀,順手把那根樹杆也抱到一邊的牆角,立在那裏,省得放在地上不小心擱到人。
隻留下一幫村民在原地哼哼不已,顯然大家都在那裏眼讒張鐵牛家的那兩畝地,甚至還有幾個嘴巴略尖的婦**陽怪氣地說起了一些不著邊際的暗話。
如果張鐵牛知道自己一句囁囁的拒絕,已經在不經意間傷害了一家淳樸人家的心,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呢!
不過,看張鐵牛不鳥他們了,人群也就漸漸地散了開去,隻留下一大批的小孩子大孩子還聚在那裏。他們都被張鐵牛打到的這頭豹子給吸引住了。年輕人嘛,對於武力與英雄總是比較向往的。隻是苦於家人不同意,他們一直不敢踏進那片原始森林。以往聽說了自己祖上以前經常能夠吃到什麼山珍,打到什麼虎豹,他們的心裏總是神往不已。
現在看到同齡的張鐵牛打到了一頭豹子,他們的心裏羨慕不已,思考著以後是不是也該經常到那邊轉轉,說不定什麼時候也能夠碰上這麼一隻沒長眼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