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把空空如也的碗盤迅速堆疊起來,雙手捧起往外走。
錢寶兒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宋景桓去打水,洗碗。
平凡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平庸的事情在他做來,卻像是有別樣的風采。
一舉一動,一舉手一投足,都透著說不出來的帥氣。
啊!錢寶兒你真的是瘋魔了!
說好的賺錢就把這書呆子休了呢!
她猛地拍拍自己的臉,躡手躡腳地原路溜了回去。
太丟人了!
錢寶兒你一定是見過的男人太少了!
她在房間裏折騰了有一刻鍾,宋景桓便來敲門,“娘子,該出發了。”
“來了!”錢寶兒一個鯉魚打滾就翻了起來。
宋景桓站在門口,袖子已經放下來,頭發規規矩矩地梳起來,用簪子別好。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幹淨清爽。
錢寶兒往鏡子裏照了一眼,把不乖的幾根頭發扒了扒,挺直了腰杆從他麵前走了過去。
出門的時候,宋景桓還鄭重其事地鎖了院門,錢寶兒沒忍住在心裏腹誹了一句:這個院子有什麼可鎖的!
窮成這樣小偷都懶得光顧。
宋景桓卻煞有介事地收好鑰匙,招呼著她往右手邊的岔路走去。
錢寶兒扭頭看了看小院,再看看分岔路口,信誓旦旦地在心裏記了一筆。
首先是,右手邊。
宋景桓走得很慢,像是為了等她,寶兒賊特麼心虛,這會兒她隻要看見書呆子的臉,心裏就會生出極其強烈的罪惡感,攔都攔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若無其事的瞟了他一眼:
“那個,你的臉,沒事了吧?”
宋景桓眨眨眼,抓著她的手往他臉上摸去,錢寶兒嚇得抽回手往外跳了好幾步,“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讓你摸摸看,就知道臉腫沒腫了。”
錢寶兒臉頰上飛上兩朵紅雲:“不要臉!”
哦,那就不要臉吧。
某人全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的。
娘子的手軟乎乎,手感甚好。
錢寶兒扭過頭去,看都不看他了。
宋景桓卻是不老實地走過去,主動牽起寶兒的手,她正要掙脫,他便淡淡說了一句:“娘子還是跟緊了為夫的好,萬一走散了可就不好找了。”
過往慘痛的教訓頓時縈繞心頭。
自尊心作祟。
錢寶兒打死也不想在他麵前承認自己根本不會認路這個事實。
她抬頭挺胸,也不試圖抽回自己的爪子了,任由他牽著手。
別說,書呆子掌心裏雖然略有薄繭,但這手握住了,手感還是挺不錯的嘛。
掌心寬厚,大抵也代表了心胸寬廣。
不知為何,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書呆子像是越看越好看了。
莫名地,讓她想起那個足有盤子大的一張大餅臉。
小胖子,你看,這世上原來還有除了你之外的男人牽了我的手。
你不是說過等我及笄了就來娶我的麼?
我爹都把我賣了,如今就算你找到了太平鎮,肯定也找不到我了。
這個窮鄉僻壤,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鬼地方。
這麼一想,她的心突然就惆悵起來了。
……
早知道那個死胖子這麼不靠譜,她就不應該答應要等他。
說不定小胖子這些年已經長成了大胖子,還娶了別人家的姑娘了。
話本子上和戲裏演的,都是癡心女子負心漢。男子無論富貴貧窮,都是心比天高,人醜愛作怪,反觀女兒家,就必須一心一意等一個人,一生一世。
如此一想,真是不公平呢。
……
錢寶兒的惆悵到底沒能惆悵太久。
因為,她發覺,就在她惆悵的時候,她已經錯過了好幾個路口的拐彎!
也就是說,她白白被書呆子吃了一路的豆腐了!
娘親啊,我錢寶兒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書呆子的錢沒還,這輩子才有這般的冤孽啊!
錢寶兒在心裏望天哀歎,一口氣還沒喘勻,結果腳底下不知道絆到什麼東西,整個人往前撲去,宋景桓一把攬住她的纖細的腰肢將她往懷中一帶。
這個畫麵……
不禁令人想入非非腦補無數。
“這不是宋秀才麼,從哪兒找來這麼漂亮的小娘子,不是買來的吧?”
不知道是哪個閑得發慌的大嬸拎著菜籃子打從他們身邊經過,目光往宋景桓身上一落,錢寶兒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撲麵而來。
“王大嬸,這是我家娘子,娘家姓錢。”
宋景桓麵帶微笑熟稔地打著招呼,說著話把錢寶兒的小臉往自己胸口一按,語不驚人死不休,“她怕生,有些害羞。”
錢寶兒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了。
書呆子宋景桓,我在這兒要不是被你嚇死就一定是被你憋死,要不就是被口水噎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