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四周的寒意更甚,還有洶湧的殺氣澎湃而來。
錢寶兒回頭一看,村道上的大閨女小媳婦們個個目露凶光,活像曠野裏餓了好幾天的狼見了肉似的,隨時都要撲上來。
她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往宋景桓身邊挪了挪。
果然他這裏是比較安全的。
宋景桓順勢攬住了她的腰,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被他一收,錢寶兒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了。
錢寶兒狠狠瞪了宋景桓一眼:色狼!
她原以為錢老頭就是把她賣給了一個窮得就差當褲子的窮書生,鬼知道居然這還是個婦女之友!
還是一個吃女人豆腐的婦女之友!
會勾搭女人了不起啊!
宋景桓在她要殺人的目光之中,麵不改色地向周圍的鄉親們都打了個招呼。
“諸位,這是我家娘子,往後就有勞大家多多照顧了。”
“原來是宋秀才的娘子,好說,好說。”有個上了年紀的大嬸笑著答了一句,但錢寶兒深深覺得周圍的殺氣一點都沒有減退。
她當機立斷拽著宋景桓的袖子,“走!”
某人卻是十分樂意,衝大家淡淡頷首,便隨她拽著走了。
當然,拐彎的時候他很淡定地糾正了一下,“娘子,咱們要左拐。”
錢寶兒聞言橫了他一眼,腳步一頓,把自己的爪子抽了回來,“你帶路!”
“是,榮幸之至。”
某人笑得樂天開朗。
錢寶兒氣憤地扭過頭去,隻留給他一個精致的後腦勺。
“哼!”
……
破破爛爛的小院子,看上去年久失修的大門上麵,掛著歪歪扭扭的匾額。
德意私塾。
錢寶兒費勁地歪著頭看了半晌才認出那龍飛鳳舞鐵畫銀鉤的四個字。
落款處的那個名字,她看了半晌愣是沒能認出來。
最後就放棄了。
宋景桓抬腿便往裏走,錢寶兒反應慢了半拍,急忙拽住了他的手臂,“書呆子,這是私塾吧?”
宋景桓眨眨眼,給了她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用眼睛看也能看得出來這是私塾吧。
“你不會窮到要拐賣孩子吧,我跟你嗦,這是不行的。”錢寶兒一臉正經義正詞嚴。
宋景桓聞言“噗嗤”笑了出來。
他還沒說話,一群半大的孩子從裏頭跑出來,大聲喊著,“先生,早上好!”
錢寶兒一下子就蔫兒了。
就說嘛。
書呆子也不像那種能拐賣孩子的人。
他看上去比較像會被人賣了的那種。
果然是個私塾的先生呢。
她長歎了口氣,生無可戀的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書呆子,你慢慢上課,我就先走一步了。”
一轉身,腳剛邁出去就被什麼東西絆倒,整個人都往前摔去。
卻是摔在了軟軟的人肉墊子上。
躥入鼻腔裏的,是書呆子宋景桓的氣息。
她抬首一望,便對上了他那雙含笑的鳳眸,“娘子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裏?”
“回家。”
“不是說好要在村子裏走走逛逛的麼?”宋景桓仍是笑著,大掌扣住了他纖細的腰肢,錢寶兒想走都掙脫不開。
書呆子好大的力氣。
錢寶兒咬咬牙,“你放開我!”
“娘子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為夫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去呢,孩子們馬上就要上課了,你正好也留下來,陪陪孩子們。”
“我不!”
錢寶兒嚴詞拒絕!
先生是這天底下最可怕的人,沒有之一!
小時候的陰影至今都沒散去呢,私塾這鬼地方誰要來誰來!
宋景桓幽幽歎了一聲,無奈道,“那就得罪了。”
話音落,便橫打將她抱了起來往私塾裏走。
邊上半大的小娃娃們目瞪口呆,“先、先生……”
宋景桓的腳步微微一頓,回眸衝他們微笑,“這是先生新婚的娘子,大家要叫師娘哦。”
孩子們你看我我看你,似懂非懂的,還是站得筆直,腰杆一挺,異口同聲道:“師娘早上好!”
十幾個孩子卯足了勁兒吼出來。
聲音震耳欲聾。
錢寶兒隻覺得腦子“嗡”地一下,待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坐了私塾裏。
周圍全是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一個個虎頭虎腦地盯著她瞧,活像是在瞧一個從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師娘娘,先生是什麼時候成親的?”
“我怎麼知道!”
錢寶兒咬牙切齒。
孩子們聞言一臉茫然,“師娘娘不是和先生成親的麼?”
說著話,還有小女娃拽著她的袖子,一臉好奇地道,“師娘什麼時候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