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逃亡(三)(2 / 2)

慕容恪不置可否,低頭笑問沉容道:“你想去麼?”

沉容抬頭與他對視半晌,道:“奴婢無所謂,全憑殿下的意思。”

“那便去吧。”慕容恪莞爾一笑,把手伸出來,示意沉容牽著。沉容卻隻當沒看見,慕容恪無奈,隻得主動握住她的手,一麵還為自己辯解道:“人太多,不要走散了。”

於是四人一道向前,魏王在木秋荷身邊,百般軟語溫存,就連木秋荷那張冷臉都忍不住被他逗笑,顯出些嬌羞的女兒之態來,時不時的還動手在魏王的胳膊上打兩下,沉容看了,竟然有些豔羨——原來冰融化後,也會是這樣的春水瀲灩。一個生性高傲的女子願意為愛她的男子卸下防備,實在是再好不過的美事,隻不過魏王與木秋荷之間,必然也暗藏了不少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木秋荷願意接受魏王,多少也反映了鎮國公的態度,想到這兒,沉容心裏一涼,瞥了一眼慕容恪——他果然是愁眉深鎖,似乎是感受到了沉容的目光,他轉過頭,微微一笑,湊在她耳邊道:“人家那還在打情罵俏的階段,你我都已經老夫老妻了,你別羨慕,人家木秋荷說不定還羨慕你與我舉案齊眉呢。”說完,甚是自得的挑了挑眉,意氣風發的模樣。

沉容臉上泛紅,輕輕啐了一口,道:“什麼老夫老妻?八字還沒一撇呢,隻會瞎說。”

“怎麼是瞎說了?”慕容恪壞笑,“你這是著急了?”

沉容噗嗤一笑,忍不住反駁道:“著急?我才不著急,我隻想等到二十五歲出宮,過我的自在日子。”

慕容恪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眼神暗了下來,“你非要說這些傷人的話麼?”

沉容一愣,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哪裏傷人了?不過看慕容恪這副委屈的模樣,心裏也有些不忍,便為難的笑了一笑道:“殿下最近怎麼了?奴婢不過開個玩笑,殿下不要當真。”

慕容恪含笑看著她,一言不發,沉容紅了臉,知道慕容恪剛剛是裝模作樣呢,真是拿他沒辦法!沉容在心裏恨恨道。便隻一徑低頭走著,全當看不見慕容恪的目光。

他們走了一會兒,發現四周的人愈發多了起來,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那變戲法的老師傅圍的嚴嚴實實,沉容是一點也看不到,眼見著這麼多人,心裏便打起了退堂鼓,扯了扯慕容恪的袖子道:“要不我們走吧,反正也看不見。”

慕容恪也是這麼想,可魏王不肯罷休,與木秋荷不知說了什麼,木秋荷點點頭,立馬冷著臉上去拍了拍兩個小民,那小民見是木秋荷,忙乖乖的讓出一條路,於是慕容恪等人便穿過這條由木秋荷開出的道路,走到了最前。

“你與木姑娘說了什麼?”慕容恪問。

“沒什麼,臣弟就是請秋荷去開道。秋荷從小在京城長大,百姓大都認得她。”魏王微笑道。

慕容恪目光沉沉看了他半晌——木家人如此得人心,魏王還這麼費盡心思的招攬,當真是不怕被陛下猜忌麼?不會不怕,要麼就是魏王有足夠的把握,要麼就是他已經急迫到顧及不了這些了。

人雖多,但卻也很有秩序,沒有推推搡搡的出事。空地的中央,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在翻跟鬥耍槍棒,身法矯捷,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當中豎著竹子做的四方形的高台,長度高過了這兒最高的樓,隻見那老人飛也似的上去,又飛也似的下來,然後,在地上站定,做了一個飛龍在天的手勢,引得一片歡呼喝彩聲,無數的金銀向中間灑去,不多時,地上就堆了厚厚一層,金銀眩目,幾乎看不出地上原本的顏色了。兩個小童子便忙著把銀子撿起來,放進他們黑布紮的口袋裏。

沉容也跟著鼓掌笑道:“怪不得他每年就出來幾天,我看他出來一次掙的錢就夠他揮霍的過半年了。”

慕容恪笑著點頭:“這些百姓確實也很大方。”

那老師傅四方拱手拜謝了之後,負手走了一圈,開口道:“我今天,就來做一個‘大變活人’!有沒有哪位看官願意上來幫忙?”

底下人一片麵麵相覷,雖然相信老師傅的實力,但大家也不敢冒這個險,也就心癢而已。老師傅嘿嘿一笑,走到沉容身邊,眼睛一亮,笑道:“小姑娘,你能幫幫我嗎?都說人美心善,姑娘你長的這麼好看,自然心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