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來?高興隻是一刹那,過後會有更深的悲哀。”魏王憐惜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我知道。”她悄聲無息的將手收了回去,倔強的移開目光。
魏王沒有堅持,自哂一笑,輕歎道:“那麼,若是這樣的我想奢求你的一生呢?你願意嗎?”魏王看她驚訝的抬起頭來,滿眼的震驚,終是忍不住一笑,道:“你不用現在告訴我,你可以慢慢想,我們的日子,還有很多。”
天光雲影共徘徊,魏王挺直的鼻梁在左臉灑下陰影,一雙眸子溫柔如許,仿佛糅粹了無數寂靜的時光,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溫柔的讓人心醉。
秋荷幾乎是慌亂地移開目光,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心裏卻在罵自己的不爭氣——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沒有多少真情,自己卻好像越來越沉浸其中,貪戀他的溫柔,貪戀他或真或假的情話,奢望著,歲月漸移、相濡以沫,他能對自己生出些真正的愛來。就像是賭博,明明已經輸得一敗塗地,卻仍舊死性不改,期待著能夠一舉翻盤。她苦惱的閉上眼睛,從小她醉心於弓馬,從來沒有設想過自己未來夫君是什麼樣,也從來沒有對愛情有過什麼幻想,她在這方麵其實是很笨拙的,但卻遇上了魏王這麼一個高手,實在招架不住。
“我想想。”她終還是敗下陣來。
“好。”
兩人靜默呆坐了一會兒,忽然王府的管家趙清濁急急邁步而來,見秋荷在,有些猶豫地看向魏王,魏王微笑著一點頭,示意他可以說,於是趙清濁道:“殿下,太子來了。”
魏王有些無奈的一撫額頭,看向秋荷道:“看來你與東朝是想到一塊兒去了,都過來向我要人,可惜我這兒沒有。”魏王把劍交到趙清濁手上,吩咐道:“收到我房裏去,請太子先去白駒堂坐著,我換件衣服就來。”
“要不我先回去?”秋荷猶豫道。
“不用,你陪我一起去見他。我說的話,他一定不信,但你說的,他或許還願意信幾分。”魏王微笑頷首,又道:“你先去吧。”
秋荷站起來,“好。”隨後就跟著趙清濁去白駒堂見慕容恪。
甫一進屋,便看見太子負手站在屋子裏,背對著她,秋荷上前,向慕容恪作揖道:“見過太子。”
慕容恪回過身來,帶著一絲驚訝道:“怎麼是你?”
“小女今日來王府見魏王殿下,沒想到太子駕臨,便先代魏王迎接。魏王正在換衣服,太子稍等。”
“孤知道了。”慕容恪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坐吧,孤正好也有事想問問你。”
秋荷不與他客氣,兩人一同坐下。
“沉容昨日究竟去了哪裏?”慕容恪問。
“小女不知。昨日殿下離開後,我看到沉容姑娘被關進了一個櫃子裏,後來櫃子打開,沉容姑娘就不見了。我們問劉老頭,劉老頭卻說送沉容回了家,我們不信,便一路跟蹤,見到劉老頭出了城。”
“然後呢?”慕容恪麵露焦急。
秋荷懊惱的搖了搖頭道:“我怕爺爺擔心就先回了趟家,遣了幾個人去找劉老頭,沒想到劉老頭卻不見了,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是小女思慮不周,請殿下責罰。”
“罷了,現在說什麼責罰都沒意思。”慕容恪擺了擺手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具體的情況,魏王趕到,換了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冠,對慕容恪作揖行禮道:“見過太子。”
慕容恪瞳孔驟然縮緊,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冷笑一聲道:“是你做的?”
“不是。”魏王否認。
慕容恪低下頭,低聲道:“她不是你的人嗎?”
魏王無奈搖頭一笑,“殿下何以見得,沉容姑娘是我的人?”
慕容恪皺緊了眉頭,他還算了解他這個弟弟,這次他說的,並不像是假話。
“不管她是不是你的人,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最好別讓孤知道她在你這裏受了什麼委屈,否則,孤一定會在你身上一樣不落的討回來。”慕容恪目光空洞望著門外才有些綠意的樹木,麵無表情道。
魏王愣了片刻,有些難以置信,“就算她是我的人,殿下也要如此愛護她嗎?”
“是。”慕容恪斬釘截鐵,“所以,不要動她,這是孤對你的勸告,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