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事(2 / 2)

沉容驚詫對上他的目光,“殿下什麼意思?”

“你會明白的。”慕容恪嘴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撩了撩沉容的碎發。

沉容忽而沉默了,垂著眼眸,從慕容恪懷裏抽身,她大概猜到慕容恪要做什麼,可是她竟沒有抗拒的心情,也許她隱隱也期盼著——毫無退路的自己,也能有一天,與他真心相待。

但至少,不是現在。

*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間已是初春三月。柳條抽枝,春花爛漫,晨昏之時霧氣繚繞,花柳皆是一派風流景象,遠看朦朧難辨,幾乎以為是雲朵沾上了世間的顏色而墜入凡塵,濕漉漉的,鮮嫩的可以掐出水來。沁湖綠水通透,岸上一圈的楊柳春花,倒映在水鏡中,花團錦簇的,難以與冬日裏的肅殺景象聯係到一起。路上走動的宮人也漸漸的多了,常可見到三兩天真少女在空閑時攜手同遊,簪花玩笑。

按儀製,每年此時,皇帝帶著諸位皇子、世家公子及朝中武將一道去城郊的龍陰山進行春獵。但自八年前越皇後駕崩,國喪再加上皇上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以至於一直延誤,今年許是皇上有興致,又命人辦了起來,打算帶著這些後輩們好好熱鬧一場。

十五這日一早,沉容幫慕容恪換上戎裝,沉容第一次見慕容恪著戎裝的模樣,也覺得新奇,盯著上下打量了好一番,不由也在心裏連連讚歎——明明是身嬌肉貴的皇太子,穿上這銀質的盔甲,卻也合襯的很,襯的整個人朝氣蓬勃的,倒是符合春日的朝氣。

“殿下當真會騎馬?”沉容抬眸好奇道,她實在難以想象慕容恪策馬奔馳的模樣,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慕容恪又好氣又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麵頰,反問道:“怎麼,不信?”

沉容趕忙搖了搖頭,道:“不是,隻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慕容恪突然低下頭,壞笑著在沉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沉容的耳根挺不爭氣的紅了,薄怒含嗔的飛他一眼道:“殿下好歹正經些吧,隻當給殿下看看。”

慕容恪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你若真擔心,不如隨孤一道去,時刻在身邊提點著,還能見到孤策馬的英姿,孤再打些野味與你吃,若是打到狐狸什麼的,還可以給你做件衣服。”

“奴婢不會去的。”沉容搖了搖頭道:“陛下難得辦一次春獵,眾皇子都等著乘此機會大展身手,殿下又怎能落後?奴婢若是去了,殿下難免要花費時間陪在奴婢身邊,被陛下知道了總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還未嫁過來,就已經這麼替你夫君謀算了?”慕容恪笑著抬起沉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沉容臉一紅,動手把他的手打開,往後退了兩步道:“奴婢不敢,還請殿下莫要開這種玩笑。”

“什麼敢不敢的?等這次春獵一過,孤就去請陛下的旨。”

沉容愕然,她之前聽慕容恪說那些話,也就半真半假的聽著,以為他不過哄哄自己,誰想他是真的打算這麼幹?不過說到底,這也不過是慕容恪困住她的一種手段,一朝嫁入皇家,再想出去,便是難於登天了。

“殿下其實……可以緩一緩的。”沉容低著頭道,她不想讓慕容恪看出自己的不情願,於是挑了個最溫和的方式道。

慕容恪皺眉,“怎麼了?孤覺得已經拖得夠久了。”

沉容沒有說話,她已經明白慕容恪是下定了決心了,既然如此,強辯也沒什麼用,事情——還是得早早解決。慕容恪去春獵的這三天,正好可以動手。

“沒什麼。”沉容對著他粲然一笑,那笑容在慕容恪的眼前一亮,明媚如春光。

慕容恪看著她,終是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道:“這三天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亂走動,打掃之類的事情也都交給其他宮人們去做。若是有人要找你的麻煩,能忍的就先忍一忍,孤回來以後,自然替你討回公道。”

沉容心上一暖,微笑道:“是了,殿下隻管在陛下麵前好好表現,不必有後顧之憂。”

慕容恪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戀戀不舍道:“那孤去了。”

沉容點頭,“好。”

慕容恪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她,笑道:“你不送送孤?”

沉容噗嗤一笑,“殿下說的對,奴婢送殿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