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妙計(1 / 2)

林子占地百畝,剛入春,枝葉還算不上茂盛,初進去時,策馬揚鞭綽綽有餘,但越往裏走,林子就越密,以至於無法再乘馬疾行,於是眾人紛紛下馬,把馬栓在某一棵樹的樹幹上,自己提弓拿劍繼續前行。於是原本聲勢浩大的一幹人等,漸漸的銷聲匿跡起來,隻剩下相熟好友結伴而行,共同去找那頭小鹿,小鹿靈巧,當然不會輕易被人找到,但並不妨礙大家打獵取樂。

慕容恪的性子向來孤僻,不喜與人交往,便幹脆獨自行進——反正他心中清楚,林蕭的人早已潛伏在這林子裏保護他,因此他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他望著手裏的銀絲弓,有些無奈的長歎一口氣。他一直不怎麼在這方麵用心,一則是自己生性不喜,二則是因為父皇對他的猜忌之心已經夠重,他樂得避嫌。兒時母後曾教導他習武,後來母後駕崩,再也沒有人管束他,便一味的疏懶了。習武這事,一旦放鬆,就很難再拾起來。前些日子知道父皇要辦春獵,這才匆匆忙忙的練了一月不足,身子骨竟也耐受不住,每日回宮便脫力似的倒在榻上,叫沉容來替他推拿舒緩。有時候太累了,竟就這樣睡了過去,沉容隻得輕手輕腳的幫他寬衣,再拿一床被子替他蓋上,自己就守在他旁邊睡下,偶爾半夜醒來,見她這樣,也著實心疼。

林中一片鳥鳴啾啾,清脆悅耳,剛長出沒多久的鮮嫩枝葉便這樣伴著清風鳥鳴搖擺著,將天空分隔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藍,那綠很輕,那藍很輕,看久了很容易讓人迷糊,誤以為那原是一樣的顏色。冬日的寒氣還未完全褪去,和著風一道撲在人的麵上,刺骨談不上,但也足夠讓人一激靈了。遠看著天空中飛過一群大雁,慕容恪眼神一凜,立馬拈弓射箭,將排在隊伍末尾的一隻大雁給射了下來,與此同時三四隻箭同時飛向空中,各自射中了獵物墜下,有一隻,剛好就落在慕容恪的身前不遠處。慕容恪不由得愣了一愣,警覺的向右望去——隻見從花樹蔭蔽處走來一人,是木秋荷。

慕容恪放下按在劍柄上的那隻手,平靜看向來人,本以為魏王會跟著她一起,卻驚訝發現,的的確確隻有木秋荷一個人——明明方才進林子時魏王還與木秋荷在一起,怎麼這會兒竟不見了?

“小女見過殿下。”木秋荷上來向他行禮道。

慕容恪微微頷首,道:“魏王沒有與你一起嗎?”

木秋荷微笑搖頭,“魏王殿下陪在陛下身邊,我覺得拘謹,就一個人另挑條路走了。”

原來如此。慕容恪戲謔般笑了笑,轉身離開,秋荷默默無言跟在其身後,慕容恪心中不由暗暗納罕,走了一段路後忍不住問她道:“你跟著孤做什麼?”

木秋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小聲道:“我是想問問殿下沉容姑娘的事。”她始終覺得沉容那日被拐走是自己疏忽大意所致,因而心中一直懷有歉疚,雖然知道沉容已經安穩回到宮中,但此事實在蹊蹺,她務必要弄清楚事情原委,免得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

慕容恪的麵色微微緩和,邊走邊告訴她道:“若你想知道她去了哪裏,孤勸你還是棄了這個心思,她是不會說的。”

秋荷詫異看他,道:“沉容姑娘不願意告訴殿下?”

慕容恪頓住了腳步,臉色陰沉的看著她,既無奈又覺得可笑,秋荷猛地明白過來——自己這不是在戳太子的心病麼?一邊懊悔自己口不擇言,一邊訕訕笑道:“我說錯了話,請殿下別怪罪。”

“罷了。”慕容恪搖搖頭,“這件事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也不是你能幹預的事。”

秋荷不置可否的扁了扁嘴,垂著目光盯著腳下的路,泥土上仍舊覆蓋著許多雜亂的枝葉,應當是從冬日遺留下來的,泥土很嚴實,踩上去硬邦邦的,想是過些日子下起雨會濕潤些。

“幸好沉容姑娘已經回宮,不然我實在是愧對殿下。”秋荷眸中流轉出冷冷清光,平靜道。

“與你無幹,孤早就說過。”

秋荷點點頭,猶豫了半晌,小聲開口道:“殿下小心她,失蹤一事蹊蹺的很。”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提醒慕容恪,明明太子身邊有一個危險的人對魏王來說很有好處,大約是她本身就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不怎麼能藏得住心事,還有就是,明明知道卻放在心裏不說等著看好戲,實在不是她做事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