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縣城裏嗚咽,哀歎聲此起彼伏,處處白衣可見。自從各地商隊帶著糧食,飲水相繼來到天水,天水縣的百姓們就已經知道了財神爺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對財神爺,他們心懷感激,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沒有財神爺,他們就不會還有機會看戲聽書。
大街小巷,不管是富戶窮徒,各個都自覺的換上了一身的白衣,就是剛出身的嬰兒,也是用白布包裹。這一天,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一群烏鴉,在幹枯的樹枝上“丫丫”的叫喚,更是為這增添了幾分的淒涼。
悲傷的情緒延續到每個人的心頭,所有人都紅得眼圈,不少的店鋪外的旌旗,都換成了白色。這樣的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一個月就已經在眾人悲傷的情緒中悄然流逝。一個月的時間裏,大家雖然還很悲傷,可是,各地商隊的掌櫃與縣衙的縣太爺卻是化悲痛為力量,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天水縣城裏的難民數量明顯的減少。各地鄉鎮的災民陸續返鄉歸家,因為,不少的鄉鎮已經打好深水井,飲水的問題徹底解決。至於度日的糧食,各地商隊都已經按戶贈送足額的糧米,更是將一些比較適合幹旱地區種植的紅薯樣種送給了各家。
西北雖然還處在大旱之中,可是天水縣轄下幾個鄉鎮的百姓,已經可以安心度日了。縣衙派出維持城中秩序的衙役們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日夜輪班,天水四大富戶的搭建的戲台也慢慢拆去,那些個唱戲的,說書的,領了賞銀都已經離開了天水,據說他們準備去其他受災的郡縣為災民們講述“財神爺在天水”的傳奇故事。
縣衙裏,老縣令張文遠邀請各家商隊的掌櫃至縣衙一趟,看著老縣令臉上輕鬆帶笑的神色,明眼人都能猜想道他的這番用意。
西北大旱,各地郡縣災民無數,每日餓死,病死的災民不知凡幾。時至今日,各地還在為災情大傷頭腦,而災情最重的天水治下,受災的百姓已經陸續還家,生病的災民也得到了相應的救治。如此卓越的政績在手,老縣令即便回到京中,腦袋肯定是保住了。再有欽差一旁進言,縣令一職可能得換換了。
“諸位,本官請諸位來縣衙小聚,一是為感謝諸位這月餘來對本縣賑災的鼎力相助;二則是在此要向各位告辭了,明日本官就要隨欽差大人前往京城認罪。”老縣令對去京城認罪一事說得很平淡,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大人,這一路前往京城,可要小心些。路麵上最近不太平,不少災民受餓不住,已然投身強匪,大人可千萬要當心啊。”常掌櫃作為所有商隊的代表,自然首先開口說話。
“唉,老百姓但凡有口飯吃,哪會投身為匪啊?這都是朝廷當政者沒有能力,貪汙受賄,上下勾結導致。”老縣令無奈一歎。
“大人對受災百姓的一片憐憫之心,這月餘來,我們大家可都有目共睹啊。”楊大掌櫃開口說道。
“是啊,沒有大人傾力而為,就算我們這些各地前來的商隊鼎力相助,也沒辦法這麼快就解決了天水十幾萬災民的重建任務啊。”又有一商隊掌櫃的舉杯說話。
老縣令痛飲這位掌櫃敬上得一杯酒,衝著在場的各位掌櫃一一抱拳表示感謝,“如果沒有諸位,老夫,就是嘔心瀝血又有何用?”說話間,竟是將“本官”轉化成了“老夫”,更是拉近了和這些商隊掌櫃之間的距離。
“大人此去京城,可有做些準備?”一個掌櫃問道。
老縣令聽了後略感困惑,疑惑的問道:“需要做何準備?老夫不是一個犯官,此去京城隻為認罪,還需要做何準備?”
在座的這些個掌櫃聽了都是心頭一歎,人家當官是越當越精,可這位老大人卻是迂腐的緊,簡直就是個榆木疙瘩,一點都沒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