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彌漫在天空美豔至極的雪,還有樹梢幾片留戀未去的葉子,冰住了時間地匆匆,沒有人群,沒有晴天。輕靜地落下,我們留下一串音符的腳印,燦爛的雪花盛開了,花瓣落滿了可心的圍脖,像風一樣清涼地留在臉頰上,嘴裏呼出白色的嗬氣,並肩走在空蕩的寂靜裏。“這裏是哪兒?”

“你不知道嗎?和你說過的呀。”

“哦,原來就是這裏。”

我們走累了坐在覆著積雪的石條凳上,眼前白茫茫一片,水麵上猶如流星雨傾瀉的太空,顯得更遼闊似原野,“你看它漫天地飛,可還是落下了不是?”

南國人所不能憑空想象得到的雪落聲委婉撲簌著,聲音停留在鬆枝的針葉上,融化在水麵上,也抓住了可心的發絲,私語在耳畔。“嗯,不知道是誰在天上揉碎了梨花。”

冬雪隻為自己奏歌,美妙的旋律也好客著飄蕩地思念,分不清是韻味還是意味淡淡地散發著。雪越下越大,依偎在鬆針樹下,任世界在眼前漸漸漫漶。

“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雪?白的呢,紅的呢?”

“應該快要停了,隻要雪勢猛然一大起來就離開晴不遠了。”

雪停,剩下姍姍來遲的雪星稀稀落落,錯過了盛大的花宴,獨自癡癡飄零。雪色中,縱然沒有陽光也彼此輝映閃爍著瑩瑩得冰光,白的聖潔,白的純淨。

“冷麽?”

“沒有感覺啊,隻是覺得很美。”

“玉塵自天來,別色不染……”

依稀聽聞有腳步聲咯吱咯吱地逼近了,回身見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孩,停在跟前好奇地望著我,不禁使人認為:“你是隨雪一道落下來的嗎?”

他搖搖頭,:“叔叔你在和誰說話?”

忽然我亂了,用盡所有力氣抿出一個微笑,撕開一條夢境的縫隙,讓我再逃避一次。

小雪初霽的清晨,在新雪上留下第一個腳印,方婷和佳衡能理解這種告別是最合適的,因為結果不會有不同,隻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自己放出去的風箏還要自己收回。興許這一年的所有時光,隻是為耐候到那一天遇見那一個人,並度過一個秋天。仿佛所有的安排隻是和可心度過某個洋洋而悠長的helloandgoodbye,不敢有seeyoulater。

多年後的某天,我想起在蝴蝶王國隻有秋天才出現的一種罕見玉帶鳳蝶,冬天來臨之際便無聲消跡。眾說紛紜第一對玉帶鳳蝶是由梁山伯與祝英台幻化而成,隻要有傳說就會被人們拿來標榜自己的舌頭,然而,美麗的傳說總有人相信。是美造就了他們或者是他們造就了美

,我沒有相信傳說隻是相信了自己的感覺。

我在等二十三點的火車,那天也是零八年最後一場雪。繼清晨之後我趕到過酒仙橋那個古樸的花園,一簇無言的寂寞令我不敢久留,盡管車水馬龍的道路依舊,卻感到異常清冷,仿佛就是他們打造了冷漠的空氣,以自己為媒介辛勤地互相傳染著。

那次我坐在K51次列車上靠過道的位子,窗邊的位子一直空著。有人說你真幸運,一個人可以獨占兩個位子,我隻是笑笑,一直待在自己該待的位置,從始至終和空位子莫逆相處。與今次的情形實在太相似。火車出了鄭州,在茫茫黑夜裏奮勇向前,車廂裏疲倦的旅客東倒西歪。我試圖透過虛空看到她的臉,沒奈何地看到的隻是映在車窗上的自己,他也在凝視著我。

後記

:這個故事我是用迂回跳躍的方式寫的,由於我要趕在五月結束之前,所以構思了這麼一個中篇,希望你喜歡,大概是一個月之前開始寫,中間有不少間斷的時候。故事是個好故事,講故事的人卻功力不足,又沒有該有的長性,不夠恒久地專注去做一件事情,有點遺憾。欠缺的地方可以說深似溝壑,方婷與佳衡的一些段落思前想後還是省略過去,隻起到一個緩衝作用。

關於裏麵的人名也好,地名也好是虛多實少,北京有正陽路、正東路,而沒有東正路,請不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