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要火上房的朱子墨哪有功夫留意沈平章的玻璃心啊!他這會兒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沈平章跟小腿差不多粗的小臂上了。
這個小水缸,是他為了空間那個神奇的山泉準備的。
大概一天能接半缸,他每天就趁著洗漱的時候,把好容易存下來的水再轉移到別處,釀酒也好,偶爾喝一杯也好,洗臉泡澡加一點也好,反正除了釀酒要存出來的量,剩下的都被沈平章和朱子墨日常消耗了。
現在水缸裏有多半缸水,看起來清瑩而透徹,在陽光下流金碎影,令人看一眼就渾身透著那麼一股子清爽。
朱子墨先用水杯舀出一杯來,喂給沈平章喝。
這時候他才看到沈平章臉上的兩行熱淚。
沈平章渾身僵直可不是開玩笑的,他是連表情都做不出來,所以朱子墨看到的景象,就是沈平章正嚴肅而認真的流著淚,看起來違和極了。
可把朱子墨給心疼壞了,他幫他擦了擦,急吼吼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很疼?”
肯定很疼,因為抗蛇毒血清其實也是從蛇毒中分離出來的,其效用原理就是以毒攻毒,最後達到平衡,解救患者的生命危險。
以毒攻毒當然會痛……
可沈平章也不是因為這個哭啊!他是擔心暴露身份的小妖精以後就要和他分離了,從此人妖殊途,今生今世在不得相見……
朱子墨剛給他擦完,眼淚就又默默地流了滿臉,於是朱子墨幹脆也不幫他擦了,哭就哭吧隻要人活著就好,現在還是先忙正事兒要緊。
灌了一杯,隻入口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全撒了。
朱子墨也不以為意,他又舀了一杯空間泉水,開始傾倒著為沈平章清洗被毒蛇咬傷的傷口。
此時此刻,朱子墨是非常忐忑的,他也擔心空間泉水屁用沒有,如果那樣的話,他就不能再瞎搞了,要馬上給保鏢們打電話,讓他們趕緊過來,然後聯係直升機將沈平章轉送大醫院。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聯係保鏢們,主要還是對空間泉水很有信心,反正就算保鏢們過來,也是打抗蛇毒血清,而這個他已經打好了,至於聯係直升機送醫院,一個小時和一個半小時意義都差不多,因為蛇毒不劇烈的話,無論是一個小時還是一個半小時,沈平章都能撐到。可如果那海蛇是最毒的幾種,最晚幾分鍾就能要人命,根本耽擱不得,於是照樣是一個小時或一個半小時沒差別。
而保鏢們過來之後,他就沒機會再使用空間泉水了,因為沒法解釋。他可以對沈平章坦誠,但也僅僅如此了,別人他信不過。
所幸的是,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當看到猙獰的黑紅色傷口隨著水流的清洗,毒血流下來滲入草地,堅持了幾分鍾之後,雖然小臂依然腫大,可傷口卻看起來好了很多,尤其是深色的毒血終於被紅色的鮮血取代,到了最後,朱子墨一咬牙,幹脆把沈平章的整個小臂都泡進了水缸裏,清澈的泉水肉眼可見的變成了黃褐色,而沈平章的麵色看起來也好像好了很多。
他沒敢多泡,兩分鍾之後就撈出來,用幹毛巾擦幹,然後草草的用繃帶裹了起來。
朱子墨包紮的手法十分不敢恭維,他就從來沒有幹過這種“粗活”,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可算是為了沈平章破例了。
然後,他接通對講機,招呼保鏢們馬上過來。
他自以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緩衝,自己已經恢複了從容鎮定的風采,可在保鏢們聽來,boss那脆弱的小顫音喲,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敢有一秒鍾的耽擱,他們撒丫子往這邊趕,那可是海蛇毒啊!絕大多數都不是易與之輩,雖然這片海域並沒有強力毒蛇出沒但說不定就有例外呢?耽誤了一會兒,老板都死挺了,這對安保人員來說是多大的失職?以後查看保鏢業績記錄的時候,發現他們的雇主有死了的,別想在這行混了。
除了對自己切身利益的擔憂之外,他們也的確是真心不想老板出事,沈平章和朱子墨都是厚道人,跟著他們省心省力還工資高,這段時間明明就是度假嘛,每天吃著美味的海鮮,還是人家當老板的給下廚,這種雇主去哪兒找?
唯一不讓人省心的,就是他們倆臉皮薄,根本不允許有人盯著,最開始的幾天鑒於職業素養,他們還偷偷摸摸的用望遠鏡盯梢了幾次,可惜……長針眼啊!老板們作風太豪放了,太讓人把持不住,兩個保鏢流了鼻血,兩個保鏢青了臉,誰都頂不住,於是隻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