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驕陽似火,身穿迷彩服的軍訓大學生們整齊列隊,全都眯著眼睛在操場上接受炙烤,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們的衣衫。

“向右看齊!向前看!齊步——走!”一名中等個子皮膚黝黑的年輕教官站在他們麵前發號施令,表情肅穆。

在這班大學生中有一個少年最為紮眼,他身穿藍色道褂而非迷彩服,腳蹬布鞋,用木簪紮了個道士頭,容貌俊朗,劍眉星目,尤其顯眼的是眉心中那一點朱砂,顯示出他超然出塵的氣質。

“哇,這個道士還挺帥的。”

“皮膚真白,不知道抹的啥牌子的防曬霜?”

相當一部分女生都大著膽子盯著少年看,竊竊私語,搞得他很無奈。

他叫李小魚,是本省L市藥老山流雲觀的道士,嬰兒時就被父母遺棄在道觀門口,是好心的老觀主青雲道長收留他,並撫養他長大教他知識,如今他十九歲,還是第一次下山上學。

師父啊師父,您可憐的徒兒就因為沒錢買衣服現在被山下人當猴兒看了!

李小魚心中欲哭無淚。

作為一個住觀道士,他平時根本用不著錢,都是大師兄操持事務,前幾天來學校報道,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大膽的女生要跟他合照,尼瑪要求還特別多,拍背影、拍側顏、拍大頭照,剪刀手、嘟嘟嘴、還學貓叫,道爺我真的隻是想報個到而已啊!

“來,那個同學,出列!”教官突然點名。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男同學怯生生的從隊伍裏站了出來,一臉窘態,頭也不敢抬。

“你剛才順拐都拐到姥姥家了知道不?是不是你姥來電話叫你吃飯去呢?”教官大大咧咧的調侃著,隊伍中頓時傳來一陣哄笑。

“哈哈哈,這二貨,真踏馬慫!”李小魚左邊的一個男同學大聲譏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看,這家夥走起路來是不是像個嗎嘍?”

他叫趙海坤,剃著半厘米長的光頭,滿臉油汗,容貌粗鄙,但身材很高很壯,渾身散發出一股痞氣。

李小魚皺皺眉沒有說話。

“坤哥說的對,我看跟企鵝也很像,你看他的手,一擺一擺的……”李小魚身後的一個小矮個逮住了機會,隨聲附和。

兩人笑得更大聲,帶動整個班級又爆發出一陣嘲笑,站出隊伍的瘦高男生表情更加窘迫,臉色漲紅,顯然已經被笑怕了。

“趙海坤,我覺得你有點過分了,他又沒有做錯事,何必使勁嘲笑人家呢?”李小魚忍不下去了,這趙海坤言語粗鄙,逮著別人的小缺陷笑個不停,令人厭惡。

“怎麼著,李小魚,我說我的關你什麼事?”趙海坤眼睛一瞪,語氣十分不善。

軍訓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自我介紹過,他自然注意到了旁邊的道士李小魚,原本他還想用一貫損人調笑的手段和他交個朋友,沒想到這臭道士竟然不吃這一套,不僅不理他還敢對他指手畫腳。

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小矮子又逮到了機會:“坤哥別跟他一般見識,什麼年代了還這身打扮,一看就是腦子有病。”

這小矮子名叫何凱,與趙海坤是高中同學兼小跟班,因此事事都捧著他。

“哼!”趙海坤鼻子噴出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小子你別他媽裝逼,老子有的是兄弟,跟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別他媽不知好歹。”

李小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種垃圾貨色他還是第一次見,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沒有懟回去。

“切,慫貨!”趙海坤以為他怕了,滿臉不屑的嘀咕了一聲,不再找茬。

“來,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十分鍾後集合。”教官在前頭調教好了那個順拐的同學,看了看時間,下令解散。

原本整齊有序的方隊立刻四散開來,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