紼龍家的船隊已在密德斯姆河上航行兩天了,而這兩天裏,管家抓住一切機會向雯帝灌輸所謂下一任家主必須清楚的事項,惹得少年四處躲閃,最後隻得以修煉為由,在船的尾部甲板沒有遮攔處,宣布“閉關”。
他外出了半年,雖說常識依然貧乏,但基本的見識也算有了,這異世修煉方法萬千,更有數之不盡的奇異現象。所以雯帝對修行道家養生功也沒先前的忌諱,正大光明的擺出來,也許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指點。
哦,對了!不是說,紼龍家人不應該修煉,隻需等到極端情緒出現便可血脈覺醒,天下無敵嗎?他又何必費力不討好。
雯帝卻不樣想,首先,覺醒之事,本就在試驗之中,琺特成功隻能算作特例,而非典型;再次,這覺醒的方案太過偏激,經曆心魔蛇女與道境入魔兩起事件,讓他不得不防;最後,也是關鍵所在,他兩世修道,講究的便是心境自在,磕磕碰碰到了現在地步,怎麼說也漸是有了自己的道路,怎甘自廢神通?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廢!
堅定了修道之心,雯帝便盤腿而坐,保元守一,心神內沉,肉體的存感越發淡薄,到了某一臨界,他隻覺自己突然膨脹充滿整個天地,骨為岩石,身是土;青青河水脈中流,靜而不息,緩而不凝;吐納間,葉顫枝擺,流雲變幻……
而老管家與漢特在雯帝盤腿坐下那一刻,異口同聲地說:“又來了!”與少年幼時無二,兩人竟無法感知雯帝的氣息,好似他由這個空間消失了一般。要知道十幾年間,管家與漢特暗地修行大有長進,換作半年前的雯帝根本逃出不他們的特意探查!兩人對視一眼,驚詫於雯帝的飛速進步。
“可孫少爺修煉的是何種能量呢?”看著水麵、土中、樹梢、天空,四麵八方湧來的白色絲線,漢特困惑非常。
老管家伸手感知了片刻,亦是搖頭:“聞所未聞啊。”
這時雯帝肉身一陣顫動,氣勁由尾椎處上衝,背部骨節轟響如雷鳴,在氣勁帶動下,如猛虎拉腰;再至頸部,頭脖前伸,似仙鶴點水,鼻噴雙色氣柱,左白右黑,化為雙蛇交纏盤旋而下,落於交疊雙掌重融肉軀。
“這是……氣衝百脈!”
“鍛筋換骨之相!”
管家與漢特在旁壓低了聲響,上演雙簧,依是引來閑散家丁和船員的圍觀,在場都是修習鬥氣的武者,明白兩位管事言語所透露的信息,這代表了蛻去凡軀之兆。
“孫少爺要進入蛻變階了!”
“從此高來高去。”
“出入萬馬千軍若等閑啊。”
他們交頭接耳,好不聒噪!漢特眉頭一皺,剛要做了禁音手勢,就見雯帝頭頂煙雲升騰至九尺高,後折下沉,漸漸在他身後堆出盤腿的成人橫型,腳踏雲紋仙履鞋,手持雕龍浮塵,背負無鋒桃劍,五觀模糊,唯見三綹長髯,隨風蕩漾。
此像出,一無聲色,二無威勢,可那莊嚴之姿,自有一股攝人心魄之力,讓家丁船夫不敢多言。
氣場?魔導器?
人族進階蛻變階產生兩大異力,皆於雯帝身後人像不符,嚴格論來,倒與娜迦戰士的法相八成相近。不過,轉念與琺特的背後龍翼相比,老管家也就不覺有何突兀之處了。說來這對父子,皆是人上之資,奈何,唉……天生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