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那些在現世殺不了的人,櫻女就會利用自己的半魂身體回到幾年前,趁被殺對象還未達到很高修為時下手,就幾乎百戰百勝了。
北淵就是櫻女此行要刺殺的人。
櫻女接到這個任務時,雇主並沒有露麵,主人交代她直接回到十年前去刺殺。
在此之前,櫻女從沒聽說過這個叫北淵的人。無論名人排行榜還是新人排行榜,都不曾出現過這個名字。櫻女私下曾想,才十九歲就讓人如此忌憚,這個北淵一定很厲害。
不過,就算北淵是新出現的絕世高手,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九歲的小孩子,櫻女覺得有十足的把握能完成這次任務。隻是令她料想不到的是,竟會遇到眼前這個可以看穿此行目的老船公。
既然如此,櫻女也不再客氣,冷喝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否認,直接動手吧!”
櫻女旋起手中的傘,緋紅色的光芒將她罩在其中,落下的雨滴,如珠子般一串串飛轉出去。
“哎呀呀,這是何苦呢?”老船公不住叫喚,紅傘上彈來的雨珠,紛紛打入他的蓑衣中,老船公一連幾個趔趄,險些跌下船去。
他掙紮著勉強站穩後,卻仍固執地繼續撐船,苦苦勸道:“姑娘,我不過是想說,放棄這次的任務,趕快回到屬於你的時空去吧!這是為你好,哎喲,好心勸你,居然還這樣對我,哎喲,痛死我了!”
“廢話少說!”櫻女見這老船公不會武功,不願再與他糾纏,從船上一躍而起,身體飄移到河灘上,動作輕便而靈巧。
“喂——姑娘——你怎麼可以一意孤行呢——”老船公在後麵大聲喊著,慌忙棄了船,躍入河水中,當櫻女從空中飄移到河灘上時,老船公竟也連滾帶爬、奇跡般到了河岸!
他踉蹌地跟在櫻女的身後,仍在勸道:“哎,姑娘,你知不知道,雇你的人多麼窮凶極惡,為什麼還要替他做事呐!”
“殺手,隻接任務,從來不會去過問雇主的品行。”櫻女回頭冷冷瞪老船公一眼,握緊了手中的紅傘,加快了飄移的速度。
河灘上一前一後,一紅一褐,前麵的櫻女,像火紅的影子一樣飄忽著前進。如果此時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為她那不可思議的速度、完全不落地的步伐所震驚。
而後麵的老船公,卻歪歪斜斜,跌跌撞撞地跟隨。令人驚奇的是,他的速度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好一句不去過問雇主的品行。無論雇主是多麼十惡不赦、被殺者是多麼無辜,即使是一個九歲的孩子,你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其實你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原則啊!”老船公在後麵毫不留情地指責道。
“對!”櫻女竟也頭不回地幹脆回答:“你對一個像我這樣的殺手講這些,恐怕是找錯了對象。什麼孩子不殺、孕婦不殺等等殺手規矩,對我來說毫無用處。你還指望,一個半魂女殺手有自己的原則嗎?”
老船公聞言停了下來。
纏綿的秋雨不知何時停了,太陽露出臉來。午後的陽光,明媚得讓人感覺到暖意融融。
他抬頭望向前方,雨後初晴的碧羅山更加秀麗挺拔,老船公輕歎口氣,緩緩地道:“如果我說,七年後,從你來的那個時代算起的三年前,北淵曾在你將死的時候出手援救,你還會殺了現在的他嗎?”
老船公聲音沙啞而低沉,並不大,已經飄過去很遠的緋紅色身影,卻頓時止住了腳步。
櫻女霍然轉身,眼中閃耀著淡紅色的光芒——那是櫻女震驚時才有的反應——盯著一身蓑衣裝扮的老船公。
但無論她從哪個角度,都看不清這個人的臉。
櫻女最明白不過,穿越時空殺人,最大的危險就在於打破其中的因果。
世上一切皆遵循因果。
如果無意中殺了跟自己生命有關聯的人,那麼,她將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時空,留在那裏的原身,則自動消逝,隻剩下現在這具遊移的半個魂靈。
這是所有半魂人的悲哀下場。
可是,身為一個殺手,又有什麼可以選擇呢?
“多麼可笑!”櫻女冷笑道:“如果北淵三年前真的救了我,我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你編這些幼稚的謊話,就是為了阻止我殺他吧!”
“幼稚的謊話?”老船公的聲音中分明含著笑,依舊毫不動氣道:“姑娘三年前,曾去過昆侖山的旋月宮吧!姑娘還記得在過一座浮橋時,被一隻怪獸咬傷的事嗎?”
櫻女的臉色再變,心中驚駭更甚,不自覺地抬起右手臂。這麼多年過去了,右手腕上被怪獸所咬的傷口依舊清晰可見。
旋月宮並不為世人所知。櫻女當年執行任務時,無意間,在昆侖山脈深處發現了旋月宮。
她記得當時看到了一座懸在雲端的浮橋,正試圖走過去,想一探究竟,但剛上去就被一隻巨大的雪白怪獸所咬,最後掉下懸崖,昏迷過去。
醒來後,她發現自己躺在山腳下,除了手上被怪獸咬的傷口,身體絲毫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