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滕風遇害時,已經與劉裳分手很久,所以夜裏從劉裳處回家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他剪片子,工作到夜裏,離開電視台,想穿過公園呼吸一點兒新鮮空氣,然後從公園南門打車回家,似乎是合情合理的解釋。
根據屍檢,他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夜裏一點左右,這時間段裏,在公園溜達的人,除了病人或是想成為犯人的人,根據恒遠的治安現狀,其他人一般也不敢在這個時間裏單獨活動。現場有明顯的清掃痕跡,再加上後半夜刮風,塵土覆蓋,留下的足跡最明顯的是老張頭的,我的足跡離得很遠,和頭一天其他人的足跡混合在一起,沒有額外的意義。
現場唯一有意義的足跡是死者大衣旁邊留下的一個左前足跡的一個邊印:膠底寬邊兒埂,應是鞋前尖兒的右側,鞋號在三十九到四十一之間,男女無法清楚斷定,像是男鞋,但現在有很多戶外鞋不分男女。
一個女人在這個時間段,不管穿什麼鞋,單獨在梅山公園的黑暗中閑逛的理由,可以用來考驗好作家的想象力。
在地圖上,我從梅山公園向東北畫一條直線,直線中央位置,便是“公館咖啡”、皇宮和米天君的工作室,也即市中心。由直線中央處向大致西北方向畫垂直線,離皇宮十五分鍾車程位置,是大學區,齊安住的地方。她住的地方,是在案發現場梅山公園和單位之間,這很可能是她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原因。
地圖上圈出的新輪廓,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麵對諸多線索,我的思緒越來越跳躍,同時也越來越情緒化,好像邏輯跟手槍,它們都是我不喜歡用的東西。也許,從根上說,我根本不適合幹偵破這行,即使作為協同,我也不具備相應的素質。這樣的自我判斷讓我心情沮喪,我吃了幾個方便餃子,沮喪程度減輕些,我又吃了幾個方便元宵,心情基本恢複了。上網看到齊安的回信後,自信又回來了。
你好,樂途:
抱歉剛回信。
滕風家衣櫃我也做了記錄,碰巧背麵我記了點兒別的東西,就沒給你。我建議你去一次他家,我臨走前,他家還是原封未動,他的衣櫃說不定會給你很多啟發。
你要我其他的筆記散頁,我有點兒暈,不知道該不該給你。給你的好處是,你可以多了解一些我跟這個案子期間的情緒、心情。也許,你已經發覺了,這個案子最令人頭疼的地方就是幾乎沒有因果關係,更別談作案動機了。
讓我再整理一下,過兩天,先給你寄一部分。
你有什麼進展了?見到處裏的人了?來信說說。
祝好
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