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何途(1 / 2)

自古以來,江南之地多出才子佳人,然其山水自然之色亦馳名天下。蕞李城是越國境內臨近吳國最大的城池,以會稽山之天險絕障,輔以圍牆堡壘,易守難攻,是越國於這亂世紛爭的年代不被吞並淹沒的關鍵所在。

一條泥土大道自東往西蜿蜒而過,像是一條逶迤的長蛇,曲折蜿蜒,就像是人生之長河,來路艱辛,去途迷離。這是一條承載了越國多少興衰榮辱之路,名叫"古越路"。聽說這條路往東一直走便是吳國----那個令越國頭疼不已的虎狼之鄰。而一直往西走的話,大概行約一百五十裏就會到達越國的都城諸暨城。在諸暨城另有一條大道往東北方向延伸而去,聯通著的是越國的又一宿敵--楚國。

吳國與楚國,皆為當世之強國,國力盈實,兵馬強盛,常年以來,吳楚兩國對越國皆是虎視眈眈,然此兩國間亦是時有戰事,雙方俱不想越國被對方吞並,故而越國倒於中求得發展,慢慢地亦強大起來。

諸暨城是越國的都城,也是越國境內最為繁華的城池。諸暨城往西約二十裏,有一座五屏山。該山自北向南由三座山峰組成,中間一峰最為高聳,足有千丈,其他兩峰稍為低矮,然亦有近八百丈餘。山峰之上風景秀麗,宛若仙境,在最高的那一峰上,由山頂而下彙成五道天然瀑布,如同大自然所造就的五道絕美屏障,故而此山被人們稱作"五屏山"。而這道主峰被稱作"主屏峰",另兩座稍低的山峰分別被稱為"北峰"和"南峰"。

在五屏山的北峰山腰處,有一座簡易的茅草屋,居住著一家人,妻子平常上山采藥並料理家務,而丈夫是一個鐵匠,人稱歐冶子。歐冶子會不時上山搜尋回一些奇異石塊,然後打造一些刀劍工具,再拿到諸暨城販賣,由於手藝精巧,他打造的那些工具總能賣到很好的價錢,所以一家人的日子也算是安定平凡。他們有一個很伶俐聰穎的女兒,今年六歲,喚作莫邪。

這一日,天空低垂,昏暗的雲層像是一塊黑暗的屏障,想要碾壓一切的生靈萬物,壓抑恐嚇著人們的內心,一場大雨正在無情醞釀著。她不問世人的前途去處,亦不管凡俗的沉浮紛爭,隻是在自己的心意規則中釋放著自己的狂暴與脾氣,毫無兆律,難以抗抵。

從蕞李郡沿著古越路往西約三十裏處,有一間破敗的酒館,沒有高懸的招牌,也沒有堂皇的裝飾,隻是在門邊掛著一塊布幅,在凜冽的西風中晃蕩掙紮,上書"何途"二字。

是啊,何途何途,何處是去處?何處是歸途?何途?何圖?

此刻,在這昏暗的酒館中,倒也零星的坐著幾桌食客,看這天氣無常,隻怕眾人都在等著這場雨過去再謀前行吧。

酒館東南麵的那桌最為熱鬧,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正在侃侃而談,議古論今。而其他幾人看似也是一夥普通商旅路客,此刻正在那名老者的言說中興趣盎然,笑聲陣陣。

酒館西南角坐著一位孤獨的食客,吃著簡單的菜肴,獨自斟杯自飲,仿佛不遠處那一桌的談笑風生都與他毫無相關,或是根本充耳未聞。

"嗚嗚"的呼號聲從屋外傳入,大風刮的更緊了。而此刻,說書老者的高談闊論正到了**部分:"當年吳國國力強盛,對各諸侯國虎視眈眈,在大敗楚國之後,各國感到了恐慌,於是秦楚結盟,與吳國死戰三月有餘,橫屍遍野,最終大敗吳國。吳王闔閭心氣高傲,視此為奇恥大辱,集結大軍意欲複仇,與秦楚再戰,依舊大敗而歸,至此吳國實力大減。而連年征戰致使楚國亦是苟延殘喘,國力衰弱。於此安定良機,越國……"

"轟隆",伴隨著一聲宏大敦厚的雷聲,一場瓢潑大雨傾盆而至。蒼天終究是難以忍受,欲用自己的心酸與淚水來衝刷這凡世的渾濁與罪惡。然而誰在意呢,那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還是那些在這紛爭亂世裏掙紮流離著的俗世百姓?芻狗草芥,亂世之牲品,野心謀略者之腳石而已。

"吱呀",門被人用力推開,數名衣著神秘整齊的配劍人士進到了酒館。看來今日雖天氣惡劣,然而於酒館老板而言,卻是生意極好的日子啊。

剛剛說書老者的敘述還未完結即被驚雷擾斷,而此刻眾人的注意力又被新進來的這夥人所吸引。

但見他們一行共為七人,為首一人一身淡灰色服飾,麵料一看就是上等的綢緞。此人方臉劍眉,天庭飽滿,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隱隱散發出來,佩劍約三尺有三,劍柄卻是少見的方形的,顯然是非凡品。連西南角獨自飲酒的客官亦是忍不住朝這邊多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