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對這種藥水的了解,再看他的頭發和手,知道董強說的是真的。我以前見過賣藥水的人手指上有一小塊的白皮膚,和董強手的顏色一樣,那個人也是沾了藥水。
我雖然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但是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畢竟我是被朋友找來幫忙的。另外,董強在我的眼裏隻是個可憐蟲而已,可憐歸可憐,事情還是要給朋友一個交代的。當時院子裏很冷,我被董強磨嘰得不行,也有點煩躁。跟我訴苦,有什麼用?
三元還在院子外焦急地望著,我對他招了招手。三元這半天就等著我招手呢,他連蹦帶跳跑進了院子裏,來到我倆麵前,問我:“怎麼個事,老三?”
董強很畏懼地看著三元,那邊猛子還有三元的那個哥們兒也都下車跟著跑了進來。他們一起問我是什麼狀況,我說:“就這個哥們兒出千騙大昆錢。”
三元的那個哥們兒看我說得這麼肯定,再看董強那畏懼的神情,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抬手就給了董強一個大耳刮子。董強捂著臉退了一步。猛子還想上去踢一腳,我連忙把猛子抱住,說:“你們都別打他,他是個病人,有話好說。”
三元疑惑地問:“病人?什麼病人?”當時董強已經把帽子重新戴上,所以外觀上一點看不出他有什麼毛病。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我就沒詳細解釋。三元看董強好像很老實,走過去摟著董強的脖子,說:“哥們兒,我們不難為你,把錢吐出來就算完。要不今天就放了你的血。”
董強被三元這樣一親熱,渾身發抖,顯然懼怕得要命。他看我還算好說話,就一個勁哀求我說:“大哥,幫我說說情,我什麼都沒隱瞞你呢,你一定幫我說說情。”
我當時拉著猛子。猛子那樣子,要不是我拉著,還要上去打,我哪裏能放手啊。我抱著猛子,不讓他過去。三元的哥們兒看起來還想上去捶董強幾拳,我怕場麵控製不住,萬一真把他打個好歹,不是個事兒,就喊三元:“三元,我說了他是病人,能不能不動手啊?”我和三元走得特別近,跟他那個哥們兒關係一般,所以我隻能對他喊叫。三元一看,知道我有點急了,放開董強,回身去拉住他朋友,不讓他動手。
我們在外麵一鬧,屋裏炕上玩的人紛紛跑了出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三元指著他們說:“和你們沒關係,都給我滾。”
三元話音剛落,馬上就有個小子不樂意了。那小子似乎是當地的一個混混,覺得三元命令他,他要就這麼走了會很沒有麵子,就接著三元的話說:“你他媽的那嘴能幹淨點不?你叫誰滾呢?”
三元的那個哥們兒正有氣沒地方撒呢,聽那小子頂嘴,立刻就有了出氣目標。他毫無預兆地衝過去照著那小子就是一頓老拳。那個混混反應很快,能回幾拳,兩個人打了起來。三元一看那小子還敢還手,也衝了過去,幫他那哥們兒揍那小子。兩個打一個,那小子沒有招架之力,被打倒在地。三元他們放開他,那小子一骨碌爬起來就往院門口衝。我以為他要跑呢,誰知道他是奔著院門口那個鐵鍁去了。他跑過去把鐵鍁操在手裏就要衝過來,三元和他那哥們兒看那小子動家夥了,都把自己的警刺亮了出來。鋥亮的警刺有半條胳膊那麼長,上麵有一條很長的血槽,看著都嚇人,何況還是在兩個凶神惡煞一樣的人手裏。
那個混混也不傻,本來手裏有鐵鍁讓他勇氣大增,但是一看三元和他朋友拿出警刺來了,反應更快,丟下鐵鍁就跑。三元有心追,但是看人家跑的那個速度,無論如何是追不上的,就沒動。三元那個朋友追了出去,又折回來,估計是覺著自己跑不過人家。
這邊看熱鬧的一看動家夥了,又是興奮又是害怕。三元叫他們都滾蛋,他們一個個走出了院子,可又不願就此離開,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也有看熱鬧的意思。雖然離開院子,都沒走,就在院門外聚集著,不時往院子裏望。周圍的鄰居和過路的,也在院子外遠遠地看著。
董強怕丟人,就央求三元說:“大哥,咱們進屋裏說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不好。”我們也覺得不好,就跟著董強進了他屋裏。
我們徑直來到大炕。大昆還愣在那裏,一副沒找到北的樣子,他以為他哥哥不講理,帶人對他朋友動粗呢。看三元虎剌剌地押著董強,連連說:“別這樣,別這樣,我們就是一起玩玩,他們沒對我怎麼樣。輸就輸了,咱別要了,這樣要錢是搶劫,要驚動警察咱們就都玩完了。”
三元很看不上大昆,隻是礙於猛子的麵子,沒好意思說什麼,猛拿眼神剜他。看大昆還有要說下去的意思,就說:“報警?你問他敢報警嗎?大昆,你不知道什麼事你就別說了,這還不都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