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端被孟挽一道拉入深淵,她備受著?真相的折磨,日夜煎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雙全,得知孟挽在她身上中了蠱後,大抵覺得終於解脫了,便順其自然,選擇了死。
孟挽看著地上的那隻鐲子,目光有片刻的呆愣,可此?時說什麼都晚了。
從李高受難的那一日起,她的眼裏就隻剩下了恨,恨自己的父親,恨姐姐,恨孟家所有人,還有跟前?這些?非要攔著?他們道?路的人。
成王敗寇的道?理她懂。
這些?年她活下去的希望便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如今孩子死了,丈夫也將?離她而去,她一無所有,再去追究過往,還有什麼用?
眼裏的一抹死氣劃過,手裏的刀子便毫不猶豫地對準了皇帝的心口,猛刺下去。
然而對麵晏長陵一柄短刀比她更快,先一步穿過了她的心窩。孟挽手裏的刀子隻沒入了皇帝心口半寸,動作便僵住了。
李高眸子一震,淒聲:“阿挽!”
身後晏玉衡也叫了一聲,“陛下!”
孟挽吐出一口鮮血後,艱難地抬起頭?,衝李高笑了笑,像是徹底釋然了一般,輕鬆地道?:“這回,我們,一家人終,終於能在一起了。”
李高看她如此?,眼裏的執著?也隨著?漸漸地散去,苦澀一笑,伸手去牽她,“也,好。”
掙紮了那麼多?年,他如願站在了高位,他們的兒子也成了尊貴的太子,可一家人並沒有因此?而安寧。
為了避人耳目,他甚至連見她一麵,都得偷偷摸摸。
每年生辰,他也隻能送她一場喜歡的煙花。
從他開始走上這條路,一家人的命便也隨著?他一道?懸在了梁上,每一刻都不能鬆懈,這樣的日子過久了,連他自己都忘記了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嗎。
終於結束了,再也不用心驚膽戰地往前?,何嚐又不是一種解脫?
今日原本?是一場頗有把握的勝局,沒想到局麵失利,太子死了,自己的主子也快要死了。希望破滅,薛閔等人唯有以命相搏。
薛閔奪過一旁太監手裏的弓箭,已將?生死之?置於度外,對準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皇帝,咬牙道?:“狗皇帝,去死吧。”
皇帝得救後,一把推開了孟挽,翻身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又被晏長陵撲了過來,滾在了地上。
沒等他回神,一陣箭雨,密密麻麻地從四麵八方朝著?兩人穿射而來。
在皇帝被射成篩眼子之?前?,晏長陵及時把人拉到了身後。
今日之?內皇帝經曆了幾回生死,又受到了無數次的打擊,整個人渾渾噩噩,唯有此?時被晏長陵再一次護到了身後,那雙迷茫的眸子方才死灰複燃,恢複了一些?清明。
危難關頭?,見他一如既往地擋在了他的身前?,皇帝心頭?一熱,突然托著?哭腔道?,“雲橫……”
晏長陵沒去看他,“放心,死不了。”把人帶到了柱子後,推給裴潺,“帶陛下先走。”
陸隱見和晏玉衡還在另外一側。
火油並非全都是假的,兩道?門扇終於被薛閔的人點起來了一片火光。
薛閔已殺紅了眼。
晏玉衡不會拳腳,陸隱見一個人應付不了。
白明霽看出來了。
晏長陵去救皇帝時,白明霽便過去支援兩人。
陸隱見無意殺了太子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擊,精神萎靡,完全不在狀態,一隻羽箭射來時,一時沒有留意。邊上的晏玉衡一把推開了他,羽箭便插在了他的後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