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過了一場浩蕩,最近的宗親,隻剩下了一個商王府。
這樣的縝密心思,白明霽不得不佩服。
別說晏長陵上輩子沒看出來,她活了兩輩子了,也是這會兒才察覺。
可陸隱見不明白,看著?晏玉衡,斥道?:“你到底圖什麼?!”
就因為那些?避火圖?
他莫非還想把晏月寧接回來?
他是瘋了!
“我圖什麼?”晏玉衡緩緩撐起身子,背靠在牆壁上,看向?皇帝,昔日臉上那抹唯唯諾諾不見,諷刺地道?:“你看看他,哪裏配做一個皇帝?”
皇帝氣笑了,“就因為朕毒了你父王?你要推翻朕?”
先前?皇帝還覺得愧疚,不該對他商王府下那麼重的手,可如今他要來弑君,便不一樣了,皇帝索性攤牌了,“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商王府就是一顆牆頭?草,當年朕被先帝招來京城時,你們嫌棄朕沒有靠山,個個都去巴結康王,坐在高台上,嘲笑朕一身鄉土之?氣的人,也有你父王。後來你們見晏侯府支持了朕,先帝的風頭?也轉向?了朕,這才前?來投誠,朕不與你們計較過往,將?你們奉為皇室宗親,繼續讓你們享受榮華富貴,朕自問?,不欠你們。”
“你是不欠我,可晏月寧呢?”晏玉衡突然道?。
皇帝一愣。
晏玉衡盯著?他,麵色猙獰,咆哮道?:“她待你不好嗎?她拿你當親弟弟看,替你送飯送衣,晏侯府救你於水火之?中,你呢,為何要讓她去和親?!”
為什麼要讓她去大啟!
且大啟最初要的是長公主,不是晏月寧,就因為長公主使了一點手段,最後他竟然把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侯府嫡長女,送去了大啟。
皇帝似乎沒想到他會提起晏月寧,呆愣在那,說不出話來。
那一聲,晏玉衡用了不小的力氣,吼完後自己也喘著?氣,可他並沒有放過皇帝,繼續道?:“你若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那你就是無能。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姐姐都保護不了,你有什麼用,有什麼資格當皇帝?!又有什麼資格叫她阿姐!”
那些?話字字如刀,仿佛蘊含了一股力量,砸在了皇帝身上,皇帝不由退後了兩步。
“晏侯爺,晏長陵,整個晏侯府能原諒你,可不代表你就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你別忘了,你現在的這份安寧,是靠著?什麼得來的,是晏家阿姐,賠上了自己一輩子,替你換來的!你知不知道?,她那一走,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
晏玉衡喃聲重複,“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眼內突然流下了兩道?淚水,整個人被悲傷籠罩,絕望地靠在了牆上。
又像是回到了當年,他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去大啟的馬車,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回,他又失敗了。
還是不能帶她回家。
阿姐,對不起……
白明霽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晏月寧為何會嫁去大啟和親,這些?她都知道?,而是意外晏玉衡的態度。
他早就發現了李高的圖謀,卻並沒有揭穿,任由他繼續呆在皇帝的身邊,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圖謀,耐心地等待著?時機。
就為了替晏月寧打抱不平?
一個三代之?外的宗親姐姐,按理說並沒有什麼感情。
白明霽不理解,陸隱見卻隱隱明白了。
他能造成一間?密室,畫出滿麵牆的避火圖,這等瘋狂之?事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