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對了。”米原朋子停下腳步說。
“怎麼啦。”
走在一起的前田美由紀走前兩三步,轉過身子說。
“我要查一點資料。……美由紀,怎樣?你先回去好不好?”
來到大學圖書館前麵。平日回家的路上都會經過這裏,轉去圖書館也不會不自然吧,朋子想。
美由紀似乎有點遲疑的樣子:“會很久嗎?”
本來,美由紀就不屬於那種把大學當作“讀書”的地方的人。雖然不曉得她進圖書館會不會皮膚敏感,但她總之不想進去。
“不會,很快就完的。不過,必須等我查到為止。”
“好吧。那我在入口的板凳上等你。”
果然不出所料。朋子在心中喃語。這個“背叛者”!
走進圖書館,朋子出示學生證,把背包放在管理處,進去裏頭。當然,來大學“讀書”的學生還是不少,閱覽室有一半坐滿了。
大部分是趕蓍準備畢業論文的大四的學生吧。
已經進入十一月,文化節也結束了,風開始轉冷的時候。
米原朋子把書本筆記擺在空位子上,……這就是了。
《希臘古典悲劇》。到底是幾時的書?
皮革封麵的豪華裝釘並沒損壞,然而說不定連書自己本身也忘掉上次是幾時被人從書架拿下來的了。
“第四卷……是這本。”
光是今天就兩度被人從書架抽出來,這本書一定受寵若驚了。
打開第一百頁,一張淺綠色的紙條,仿如擺錯地方似的從汙漬斑斑的紙張中浮現出來。縱然不可能有人看見,朋子還是飛快地往左遊望一望,把那張紙……新幹線的指定券抽出來,合起書本,放回架上。
“怎麼,不是讀我呀?”書本打打嗬欠,嘮叨一句,又睡著了。
消磨了十分鍾左右,明子離開圖書館。當然,前田美由紀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那個地方,被書本打中都有份。”美由紀誇張地深呼吸。“朋子,打算直接回家嗎?”
“嗯。明天開派對,我得預備一下。”
“好的。”美由紀點點頭。“場麵想必非常熱鬧了。”
兩人在變成深紅色的天空下走向校門。
“隻不過……”朋子說。“二十歲就舉行訂婚派對,好空虛啊。還不曉得以後會不會遇到更好的人選哪。”
“可是,對方是大醫生的兒子哦。將來你肯定是院長夫人!沒關係啦,可以玩著過日子。”
是的。美由紀,換作是你,你也許會立即撲上前去。就如你認為大學不是“學習的場所”一樣,結婚也不過是一種買賣而已。在你的字典裏根本沒有“愛”這個字……“美由紀也受邀請呀。”朋子說。
“嗯。可是,衣蓍方麵……如果打扮太奇怪的話,對府上不敬呀。”
“哎唷,你不來,家母會失望的。”
美由紀嚇一跳的樣子。
“你母親會失望?為什麼?”
“她不是常常說嗎?要我向美由紀學習。”
“怎會呢!”
喜悅充滿美由紀的臉龐。
“總之,衣服方麵總是……”
說到一半,一個念頭閃過朋子的腦際。
“哎,你的個子和我差不多,對不?”
“但我的身材比不上你。”
“我想我的衣服合你穿的。從我的衣櫃中挑一件你喜歡的吧!”
美由紀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可是……可以嗎?”
“即使滿櫃子衣服,明天頂多穿兩件罷了。好不好呀?一言為定,待會到我家來吧。我幫你看看哪一件最合適。”
“可是……不光是衣服,還有手袋啦鞋子的……”
“那些都借你。哎,別客氣啦。我們不是朋友嗎?”
真的是好朋友。從我母親那裏拿零用錢,負責監視我!看我回家的路上有沒有跟他在任何地方碰頭,黏著我走。
實在應該引以為榮的朋友!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啦。我想呀,美由紀適合華麗的服裝哪。”
說完,朋子摟住美由紀的肩膀。
“啊,好重!”
呼一聲,軟癱癱地坐在沙發上的,乃是佐佐本家的長女綾子。
“什麼呀,姐姐拿的是最輕的了。”
次女夕裏子跌跌碰碰的,兩手提著紙袋,對最後進來的麼女珠美喊:“珠美!
把姐姐的包包拿去廚房!”
“我自己滿手是包包!”珠美冷淡地說。
“走兩趟總可以吧,很近的。”
“既然決定了平均分擔,必須負責到最後才行!”
“可是,那是冷凍食品……好吧,我來拿好了。”
“從一開始就這樣做就好了嘛。”
“這個冷血動物!我要扣你的零用錢!”
十八歲的夕裏子,高三女生,於一間私立女子高校讀書。眾所周知的,她是三姊妹中的“母親”。
也有人說她很“父親”,不過母親不在了,父親卻好端端活著的緣故,當事人聽了多半不會高興這個稱號,還是打住的好。
三女珠美十五歲,初三女生。
“傲慢自大”這形容詞雖然十分適合她,但她卻是當代少有的徹底金錢至上主義者……即是“孤寒”之謂。
然後是本來應該最先介紹的長女綾子,她是芳齡二十的大學女生。
不妨稱她做“精神上的麼女”,由於太過善良,經常給兩個妹妹帶來麻煩,令人操心。
就從現在躺在沙發上喘氣的事可以得悉,她說不上是太有體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