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邊是當地人,熟悉情況。很快他帶著眾人穿過不規整的村子,向一個港汊走過去。
“這裏直通山寨水泊,李頭領應該就是打這裏過來。”小邊走著邊向雷三郎介紹。
說話之間,這港汊似已到盡頭,再往前就是水草叢生的灘塗,隻有極細小的水道在中間婉轉。“那兒應該是山寨的小船吧。”小邊指著前麵說。
隻見港汊一角,藏著一條小船。這種小船方方偏偏,吃水極淺,名喚柳葉板,正是適宜在這淺水灘塗行走。
聽到人聲一個小嘍囉探頭探腦的從那裏望過來,見是宋頭領一行,趕緊過來行禮,臉上都是惶惑之色。
“宋……雷哥哥,此事怨不得他,是俺鐵牛趕著他來的,他……”李逵見了,急急的就想替那小嘍囉辯解。
雷三郎攔住了他,揮手召喚晁忠,石秀馬上會意,與晁忠彙合那小嘍囉一起警戒去了。雷三郎等人一起向港汊深處走了走,到蘆葦葦叢能擋住人的視線這才停下來。
“韓壯士我看你也是條好漢,因何留在此地,似乎是新來的吧?”雷三郎看大家穩定下來就問。
“小可韓伯龍,青州人士,因事流落到此。這個、這個……還請問恩人尊姓?”隻見那漢子看了看李逵、燕青,躬身回答。
“這是我家雷員外,還問個鳥!”李逵學會了新詞,馬上用了起來。他還在那瞪著眼睛看姓韓的漢子,手裏的板斧猶自提著,神情並未放鬆。
“這幾位都是我的兄弟,但可放心。”雷三郎說到此,特意停下來看了看李逵、燕青,繼續說道:“此間沒有外人,韓兄弟但說無妨。”
韓伯龍把眼睛轉了轉,忽然對李逵一抱拳:“這位可是江湖人稱黑旋風的李逵壯士,端的是一條好漢,韓某這條命可是險險就著落在李爺手裏了。”
“灑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旋風是也。要不是我家宋哥哥那一聲喊,你十個腦袋也‘著落’在這了。就砍了你了,你待怎地?”李逵口快,還待言語,被燕青拉過一旁。
雷三郎哈哈一笑,“好啦,韓兄弟精細人!如今問也問了,我等說話大可俗白而言,不必咬文嚼字。宋某兄弟等人都是如此。這裏也不做多解釋,我隻問你可是朱富頭領讓你來此處的?”
“小可韓伯龍拜見……雷當家的。”韓伯龍整衣再拜,接著說道:“小的祖籍青州,一向以祖傳手藝侍弄鷹鳥為生。時常也到荒野山林出沒捕鳥馴鳥,人們送俺一綽號叫做‘鳥人’,久在江湖各處行走也練過些槍棒武藝。”他看李逵又瞪起了眼,又衝那裏一抱拳,“比之江湖黑旋風,那自是不足提起的。”
“哼,你這鳥人,倒還知趣。”李逵這方放下架子。
那韓伯龍回過頭來繼續說道:“隻因幾個月前韓某捕到了一隻黑八,那鳥伶俐無比,兩月之間即能學人言,惟妙惟肖。韓某本打算帶此鳥上鬧市展賞,以期賣個好價錢。青州華陽大市,往來客商大戶甚多,看到我的鳥兒無不嘖嘖稱奇,一時間此事傳遍青州市井街頭。隻因此鳥實是罕見,吾不忍胡亂賣與不識貨之人暴殄天物,要的價高,尋常無哩人等倒也不敢輕易問津。那一日,一富家公子看上我鳥,好歹非要收去,卻不提買賣價錢。我見他非是好人,欲不與他理論,隻想收攤回轉,熟料此人露出惡霸嘴臉,指使惡奴將我的鳥棚拆毀,砸爛鳥籠。我數月時光辛苦馴成的數十隻鷹隼鴿鸝被這些惡奴大半打死,就連那隻數十年罕見的黑八竟被這惡少一撕兩片。我當時實在氣不過,怒從心頭起,一棒打倒了那廝,又傷了他幾個惡奴,趁亂逃走。後來打聽到,那廝是本府新任都監的侄子,自年後到青州華陽大市後,欺行霸市,無惡不作,實是已成當地一霸。某本待看看風聲,再作打算,不意那惡少憑地不禁打,據說竟然不治身亡,官府已將我家產盡數抄沒,並張貼榜文捉拿於我。我無奈隻好流落江湖,有家難歸,所幸某隻孤身一人並無家小。久慕水泊梁山晁、宋二位好漢大名,故來投奔。十幾日前到達此間,欲上梁山。隻因朱富頭領言道近日山上有大事,著我等先在這石碣村店鋪相看。不意今日遇到李頭領,竟然發生這等事,若不是眾位相救,韓某當真冤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