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琴玥被折騰了大半天。晟國的禮節雖然沒有曌國那般繁複,然而,也足夠鬧上大半天了。琴玥五歲時聽母親說起她大婚時的情景,那時母親還沒有被廢。淩皇後帶著幸福的笑容告訴她,完成那些亂七八糟的禮儀能來回折騰整整一天一夜,等真正上了龍床,她和父皇早已沒了力氣。琴玥還記得當時她一撇嘴道:“成親原來這麼痛苦,那我不成親了。”
淩皇後一抹她的鼻子,笑道:“傻丫頭,女人怎麼可能不嫁人?你啊,也做不成皇後的,你父皇舍不得送你去吃苦。”
可她終究還是嫁人了,而且也是做皇後。
坐在龍床上,琴玥還是感到一陣緊張。畢竟這是她的新婚之夜,她的夫君,是當今大晟國的皇帝。日前,她聽寒霜帶著少女無尚讚頌的目光談起四皇子宇文瀟的豐姿俊朗,這宇文朗雖和宇文瀟不是一母所生,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哪個少女不懷春?琴玥也開始幻想起來,這位宇文朗,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琴玥一貫被無視,自記事起,也從未得到這般禮遇。她以為,這次來和親,或許真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呢!
想及此處,不免掌心冒汗,屁股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坐得也確實太久了。自中午禮成之後,就被請進了坤寧宮至如今,滴水未沾粒米未進。五髒廟早已抗議,沒人進來傳膳,除了寒霜,身邊也沒有別人。
其實並不是沒東西吃的。隔著喜帕,她能清楚地看見桌上堆得滿滿的糕點。她甚至能感受到屁股下坐著亂七八糟的果子,有桂圓、花生等討喜的幹果。可是……她怎麼能動?她是皇後,一言一行得講規矩。
二更天了,新房內依然靜悄悄的,門外也沒有任何響動。寒霜著急地左顧右盼:“怎麼皇上還沒有來啊?”
琴玥靜靜坐著,雖然語氣盡量的平靜,也掩不住她內心的一絲猶疑:“今日大婚,皇上大宴群臣,許是貪杯多飲了幾盞。”
“哦。”寒霜應了下來,四下看去,忽然又有些開心:“公主,這晟國的皇宮實在好看呢!金碧輝煌的,我看,比之我們曌國不會差到哪裏去。”
“寒霜,”琴玥的話語變得有些冷,“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
“奴婢知錯。”寒霜知道方才的話有些不妥,連忙跪下認錯。
“你起來吧,我並不是要怪你啊。”琴玥歎了口氣,“我們畢竟是和親,身處皇宮,一言一行得有樣子。”
寒霜站起來,忽然聽到門外又侍從高聲呼喝:“皇上駕到!”
琴玥正襟危坐,寒霜看看她,第一次發現,這位未央公主內心出現了絲絲波動,因為看她膝蓋上的衣服,皺得不成樣子。
門外一片奴婢跪倒的聲音:“拜見皇上!”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琴玥的心也提到最高點。隔著喜帕,她看見一位身著喜服、身材修長的少年闖了進來。寒霜趕緊跪下:“奴婢叩見皇上!”
沒有說話聲。琴玥坐著,看不見她這位夫君的天顏,隔著喜帕,隻見這位少年天子站在門邊,動也不動,末了,帶著衝天的酒意哈哈一笑,可笑聲怎麼聽怎麼有些刺耳:“你就是曌國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