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榮水窮焉。有淵四方,四隅皆送,北屬黑水,南屬大荒。北旁名曰少和之淵,南旁名曰從淵,傳乃舜之所浴也。(注①)
不庭山下有一小鎮,名曰將軍鎮。將軍鎮位於不庭山南側,因山中多產山貨野味,山民、獵戶、行腳商人多聚於此,顧而小鎮雖不大,卻自有一片繁華景象。
時至傍晚,從將軍鎮西側官道上行來一眾人馬,約二十來騎,眾人皆高履寬袍,頭帶竹笠,為首一人手拿拂塵,其餘人等背負長劍,風塵仆仆直奔小鎮而來。
“大人,就是前麵這座小鎮。”一騎越過眾人,奔至為首之人馬後道。
“張師弟,你又忘記我交代過的話了嗎!”為首之人眼中寒光一閃,回頭喝道!
後麵騎士身體一顫,連忙道:“大師兄,師弟知錯了。”
為首之人冷哼一聲,也不理他,徑自向前行去。
到了鎮口,為首之人右手一擺,眾人均勒馬止步,他轉過身,抬手摘掉竹笠,但見他頭戴紫陽巾,身披八卦衣,年約六旬,長眉細目,頜下三縷白髯,微風徐徐,道巾輕揚,好一副仙風道骨之姿。
他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慢慢說道:“我之前吩咐過的事,爾等可記住了!
眾騎士均大聲應諾。
他繼續道:“張師弟,你去探查入口情況,其餘人等隨我入鎮!”
將軍鎮鎮南,幾間簡易房舍,多為山客臨時落腳之地。其中一間民宅的窗欞已脫落大半,木門也隻剩半扇,一陣風吹過,發出“哐、哐”、“吱呀、吱呀”的怪響,風聲過後,從半扇木門後蹦出一個孩童來,孩童衣衫襤褸,身形消瘦,大約十來歲模樣,臉上太髒看不清眉眼。他躡手躡腳的慢慢向著屋內走去,走到屋內正中,他雙手掐腰,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大喊道:“開飯了!”
“撲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隨之屋內傳出一道尖銳的叫聲:“小葉子,你個混蛋,嚇死我了!”。
隨著叫罵聲,一個肥胖的孩童身影衝了過來,與剛進屋的孩童滾打在了一起,其間不時傳出嘻嘻哈哈的笑聲。半晌後,兩人逐漸分開,俱都平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咳、咳,老胖,你、你還有這樣多的力氣,不出去討、討飯,讓我、我去……”小葉子抱怨道。
“我、我又沒有你討、討喜,再說胖爺我、我、我、咳、咳、得多睡覺,好保持體型啊!”胖子道。
喘聲逐漸平息,小葉子坐了起來:“哎!秀才呢!怎麼沒動靜。”
胖子躺在地上衝他伸了伸手:“先拿點吃的來,我沒力氣說話了。”
小葉子踹了他一腳:“就知道吃!”,說完一伸手從懷裏掏出兩個饅頭遞給了他。
小胖子拿過饅頭狼吞虎咽的就往嘴裏塞,隻幾息間,一個饅頭已經被他吃完,拿起另一個到嘴邊,卻猶豫了起來,然後十分不舍的把饅頭遞還給了小葉子,並湊到小葉子耳邊輕聲道:“秀才昨天就沒吃東西,一直躺著,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我,要不是他還喘氣,我還以為……”。
“你別嚇我!我去看看。”小葉子接過饅頭,起身步向房間東側角落,房屋不大,也無甚它物,隻是在角落裏隨便用木板搭起一個大榻,此時榻上躺著一個同樣邋遢弱小的身影。
小葉子爬上大榻,將手裏的饅頭放在榻上人的腦袋旁晃來晃去。
榻上之人早已醒來,本想裝做不動,但經不過饅頭香味的誘惑,鼻子一張一張,終忍不住出手,一把抓過饅頭,開始狼吞虎咽起來,邊吃邊嘟囔著:“本秀才一心求死,好你個小葉子,非不讓我如願!”
“啊?原來是這樣啊,哎呀,可惜,可惜了,本想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沒想到你已是個將死之人,罷了,罷了,不說也罷!”小葉子故意學他的語氣,搖頭晃腦,歎息不止。
“什麼好消息?莫非明天又有哪家有喜,我們可去白吃白喝了麼?”沒等秀才說話,胖子已經衝上榻來,撲到小葉子身上興奮的問道,秀才也眼睛閃閃的望著小葉子,等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