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扶眼鏡的時候,嘴角才終於微微一鬆。

畢竟就隻是隔壁省,白清泠剛登機還沒來得及打個盹,就降落了。

她到酒店辦理了入住,先去了之前聯係過的,做手工飾品的作坊,很快敲定了拿貨價格,簽了合同,還順道拿到一批樣品,準備回臨洲先從拍攝商品照開始籌備網店。

一切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白清泠中午落地,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才晚上六點多鍾,她想著要麼去市區吃個飯,順道把藺書琴的手表取了,就打了個車過去。

這裏的百達翡麗門店在一個非常繁華的購物中心裏,白清泠找了一會兒,取到表之後,隨便找了家店吃過東西,過程中被不對麵的女裝專櫃吸引,吃完飯便走了過去。

“您好,這邊都是當季新品,歡迎試穿。”

白清泠進門目標明確,直接從衣架上拿起剛才看中的那條裙子,直到被人招呼,才覺得這導購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回頭一看,兩人的目光就全都頓在了空中。

女人顯然也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遇到白清泠,臉上頓時浮現出些許窘迫,幹巴巴地跟她打了個招呼說:“你不是在臨洲嗎,怎麼……”

“哦,我來談點事情。”

白清泠很快恢複自然,朝女人笑了笑:“好久不見,你現在沒做化妝品了嗎?”

眼前人就是之前曾霸淩過她的櫃姐之一,白清泠看了一眼她胸口的胸牌,想起她的名字,蘇欣佳。

她們離職之後,白清泠就沒再和她們見過麵,還以為她們已經轉行,沒想到隻是換了個城市,繼續當導購。

“是、是啊……沒想在這裏也能碰到你。”

兩人當下的境地已不同往日,蘇欣佳臉上一點兒也找不到當初那副盛氣淩人,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當年的事情,對不起啊,我當時因為跟她們是朋友,有的時候也是身不……”

“沒事。”白清泠並不想聽她解釋關於當年的事情,淡淡地打斷她:“這些事就別提了。”

要說以前,她有沒有討厭過這群同事,那當然是有的。

她們的尖酸刻薄加重了她那時的窘迫和痛苦,所以當年她們陸陸續續離職的時候,白清泠確實是鬆了口氣,甚至為此暗暗感到過欣喜。

但現在回想起當時那股情緒,白清泠隻覺得遙遠,遠到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一樣。

她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給蘇欣佳難堪,也不打算做出一些幼稚的報複行徑,隻又從旁邊挑了件連衣裙一起交給她:“就這兩條,麻煩幫我包起來吧。”

“哎、哎!”蘇欣佳本來還緊張著,怕白清泠給她小鞋穿,現在一看白清泠不光不準備報複,甚至還給她開了單,高興之餘,心裏卻是更五味雜陳。

兩人一並走到櫃台結賬,蘇欣佳看著白清泠從包裏拿出卡片,心裏那股情緒越團越重,她想要說點什麼,又不知該說點什麼,便沒話找話道:“其實我們都沒想到,你居然最後會嫁給林家的大公子,果然是命好,跟我們這群人不一樣。”

“嗯?”白清泠沒聽懂她的意思,尤其是前半句。

“啊,就、就是……”蘇欣佳唯恐自己說錯了話,手捧著POS機結巴了一下,見白清泠好像真的不知道,才猶豫著問:“你不是當時正在跟林家的二公子……談戀愛嗎?”

林意深?

白清泠有些不可思議:“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她那時候根本不關心上流圈層的事情,每天隻因為自己的事情而煩惱的不得了。

而且像林意深那種人,如果她之前見過,即便是匆匆一瞥,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

“啊……你不知道嗎,那個購物中心當時的負責人,就是林家的二公子呀……”蘇欣佳見白清泠一臉懵,她更懵,“當時我們不是陸陸續續都被勸退了嗎,之後我們見了一麵,發現所有被辭退的人,都是那天拿著照片去、去威脅你的人……”

白清泠刷卡的手在空中猛地停頓了一下。

“我們當時覺得如果隻是一般的關係,頂多也就調個崗,不至於勸退吧,所以一直以為你們倆在談……後來你嫁給林大公子的事情出來,我們都好震驚哦!”

蘇欣佳生怕這一單生意飛了,趕緊從白清泠手裏把卡那過去先刷了,然後才繼續說:“不過我覺得她們是有點想多了啦,就算你是跟林大公子在談,他看到自己的嫂子被欺負……應該也會很生氣的。”

原來當初在購物中心對她施以援手的,不是林璟明。

而是林意深。